近大远小，以至于无

Sep.

0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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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出门时，发现自家屋檐下的银杏叶已经开始枯萎了，烧焦似的叶尾如同坠落于一汪火海，连同着整个夏天都被火光吞灭了。也是在这个时节，我认识了自以为会陪伴一生的伙伴们，那时秋叶刚刚萌发出焦黄的颜色，我们几个人并肩行走好似组成了一支从未有过的队伍。那种异乡忽结友的感情让我理解了水浒传，爱上了西游记，甚至想学刘关张桃园结义。于是，从未有过的归依感仿若瑟瑟秋风里的一袭长衣，让几个甘愿促膝的旅人暖暖地挤在了一起。

可纯粹的友谊会让人脱离社会，很快沉浸在愉悦中的我就已忘记了江湖纷乱，或许我们都是如此吧，所以才会在渐渐远去的日子里格外挂怀彼此。眼下，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萧条季，隔着时光的暗墙，我试着向过往的记忆里窥探，意外地发现了，当时相处最融洽的时候，恰好是我们之间最陌生的时候，之所以会觉得那段时光很快乐，也许是因为那时的我们推杯换盏，以为彼此已经很熟了。

大张伟说：“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一放，等放了一段时间以后，你就会发现根本已经想不起来了。” 那时候我穿梭在真诚与虚伪之间，常常因为那些有趣的人和事而感到耳目一新。例如你偶尔提到的一句玩笑话，竟会在很久之后成为别人眼中你无法逃避的罪证。而悄然离开的每一个人，在那时又都有着一桩桩你难以预料的隐情。惊诧之余，始料未及，以至于当时我很想将这些曲折的故事写成小说，于是暗暗地收集这些近乎于荒谬的琐事。可慢慢的，一种巨大的失望感从形形色色的人群里呼啸而来，促使我不得不放下探索的脚步，渐渐从失落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就像科学家们在研究婴儿世界观时所发现的那样，婴儿会因为你拿走了他的玩具而哭泣，不是因为埋怨你，而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视野看不见的东西就意味着彻底消失了。所以有时候我们选择闭目不见，或许也是为了找回那种最原始的“眼不见为净”吧。

尽管在游历过各地景色以后，心底会油然而生一种天涯共此时的畅然，但有时候还是更愿意埋头在眼前的小圈子里，不去想那些离我们遥远却真实存在的丑恶。甚至希望，我睡着，世界便灭亡，我苏醒，世界才重生，也许人是当有这样如婴儿般原始的自信的，相信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世界都只因自己而存在。

转眼间，曾经亲昵至无话不谈的人们，都渐渐成了隔着手机屏幕和一层滤镜彼此互相窥探的局外人。或许并不是我们不想赤诚，而是各自的生活促使我们不得不隔山跃海地虚幻相处。于是交情就成了一张张装裱了的照片，挂在床头便日夜可见，挂在生活里便时时牵绊，最后挂在了墙外面，挂在了遥远的旧居室里，逐步消失于视线，消失在了这个熟悉的秋天。

近大远小，以至于无。终究我们还是放下了遥远，各自回到了眼前的生活里，盲目地奔波，盲目地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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