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中地之狐（上）
本文作者：赵福智
公中地之狐（上）
公中地，一个难以忘却的地方。这里有我年少时走过的无数足迹，也有我趣味生活的美好记忆。
公中地，察右中旗行政地图没有标示。它是察右中旗西部，原大滩公社以北山势险要、水草茂盛、无人居住的一块世外桃源。这里东靠大哈达，南下盐店村，西望笔架山，北进羊场沟，面积约5平方公里。当年的山地管辖权是大滩公社盐店村，公中地的称法实际上是当地民众对这一地区的民间俗称。
16岁本是上学的黄金时龄，但由于文革期间毕业的小学生暂遇中学不招生，身小力薄的我只好回村劳动。当看到村里一些年轻人骑马技高时，我也见机和他们学着骑，逐渐萌发出场放马的念头。
1967年春分刚过，我们毛吾素大队9个马倌把全大队三个自然村的二百多牛马集中起来，赶往早已协商好的异地牧场公中地放养。那几年场区的领导是南营子村的崔六爷爷，长期出场放牧的老马倌主要是三个“二”，即东坡村的二后生、二明子和南营子村的二仁子。因我们北营子村大畜多，同时出场的就有4人。其中赵金寿、郭茂林是中旗科镇下乡知青，张长在既是我的小学同学又是亲属。由于当年我父亲给村里的知青做饭，我和村里的知青都熟，我们出场的4人是要好的朋友。
场区放牧是昼夜出坡，一般是白天、黑夜各4人分期轮流，只有在午饭时才把牲畜赶到圈栏里休息几小时。所以，我们在野外观察动物的时间很长。
一、猴山观狐
狐狸是哺乳动物里食肉目的犬科动物。本地的狐狸多是赤狐，别名火狐或犬狐，毛色多是棕黄色。狐狸嘴尖耳立，身细尾长，一身漂亮的毛色人人喜爱。它看上去不小，实际上体轻毛厚，体重只有5公斤左右。由于它长期奔跑，练就一身好肌肉，跑起来时速能达每小时50公里。山狐窝一般建在悬崖峭壁和十分隐蔽的山石之洞。狐狸多是春季交配，夏初产仔，一窝能产3到6只幼狐。它习惯于昼伏夜出，除了在哺育期间，其他时候多是单独行动。狐狸的食物主要是鼠、兔、鸟、鱼，蛙等，有时也吃昆虫和果实，食物缺少时也会偷袭村民的鸡兔等。
中国传统文化中把狐狸作为“狡猾”的代名词，古典神话中常常把“狐狸精”描写得神乎其神，这是由于狐狸确实有比一般动物更甚的精明。狐狸遇到无法抵抗和战胜的强敌往往会用“装死”来蒙混过关，然后通过灵敏的听觉和嗅觉来判断下一步的行动。情况危急时，狐狸从尾旁的“臭腺”中放出特殊难闻的腋臭来迷惑对方。
如果你长期在野外观察，就会发现狐狸聪明至极。它非常清楚人们捕捉它主要是为了谋取毛皮。所以，在春夏季褪毛时，有时圈卧在隐蔽处，听到声音也不急于跑，而是半闭着眼睛瞅着周围动静，当发觉有人对它有攻击行为时才迅速逃离。初冬，狐狸的毛长得厚实而漂亮，这时的狐狸特别警惕，白天一般很少外出。即使外出打食也格外小心，只要听得一点点响动，立即撤离，跑得箭步如飞。进入冬季，狐狸非常爱护自己的体毛，偶尔有植物挂住它的体毛时，它会十分生气地回过头来咬断植物。
场区的场房盖在蛇头山的阳面，蛇头山与大东山之间有一条小溪向南直通盐店村，沿小溪南行约400米有一口泉水井，泉水井西面不远处就是悬崖峭壁的猴山。
自古深山狐狼行，悬崖峭壁易藏身。猴山，孤峰突起，山势险要，阴面是斜坡，阳面似刀削般的百米悬崖，这里自然是野生动物栖身和活动的天堂乐园。
夏日的午后，马倌们喝过老崔烧开的大碗茶，把牲畜赶到猴山下面那块凹形草地，慢步爬上猴山山顶，眼望着牛马的吃草动静，耳听着鸟儿的欢快叫声，心情十分愉悦。当站在山顶高处，伸开双臂，微风迎面吹来，立即会感到大自然的神奇美妙。
仰望天空，山鸽子、白头鸦、三麻燕、山雀等各种飞鸟争相翶翔，有时也能看到鹰、隼追逐鸟儿的惊险场面；俯看地面，黄鼠、跳鼠、野兔、鼠兔、黄鼬、马夜猴、蛇等动物经常出没，偶尔也会看到狐、狼的诡秘身影。
几个下午在山顶暗处细心观察，发现一只狐狸每天下午5时左右鬼鬼祟祟地来到猴山一处大石险缝周围，不一会儿便消失了。这天下午，我们两个小马倌偷偷地尾追着狐狸的行踪想看个究竟。当我们爬入观察视点时，两只大狐突然一跃而出。我们细心察看，原来山崖石缝中有一个狐狸窝，窝里挤卧着4只毛绒绒的小狐狸。小家伙见人就躲，但也爬不了几步。我们把小狐狸抱起来玩了玩又放回洞窟深处。
过了几天，畜群又被赶来猴山下吃草，当我们攀爬到狐狸窝再看小狐狸时，发现窝里空空如也。后来。当地的一位老羊倌告诉我们：“狐狸精得出奇，大狐狸如果知道有人发现它的幼狐窝时，一定在当晚就把小狐狸搬迁到另一窝点。”啊！狐狸就是这样高智商的精灵，为了生存与人类斗智斗勇，总能抢得先机。
二、雕抓狐狸
场区放牧是牛马混群，马占多数。一个夏日的午后，天气闷热，4个马倌前盯后围地赶着牲畜向赵家沟草坡进发。
听得东面传来“哞~哞~”的牛吼声，原来大哈达的红眼牤牛又来畜群挑战。除了长期在外的牧人，异群牤牛打斗的惊险场面是无人知晓的，特别是牛思群时这种打斗更为严重。十几次，大哈达的红眼牤牛跑来和本群的良种大灰牤牛打斗。对决前，两只牤牛前蹄挖起泥土抛得老高，紧接着双角对挑激烈大战，有时夹着尾巴头顶头猛烈撞击，你来它往，比其角力。尘土飞扬，场面残烈，直斗得昏天黑地，难分高下。有一次，大哈达红眼牤牛碰撞得角根出血也豪不示弱。马倌们好不容易打走了它，过了几天又跑来，真是一件烦心的事。
越是天热无风，越有挑牛蜂来骚扰。走到半坡，不少牛儿被挑牛蜂蜇得瞪着眼睛横冲直闯，搅得畜群一片混乱。有的牛儿被蜂蜇得摇着尾巴直跑山梁。见此，两个马倌只好返回去收留跑散的牲畜，二后生和我赶着畜群继续前行。
突然，前面发现一个奇怪的目标。初看，像是一个人在蹲便，眼前疑是一条黄狗翘起尾巴慢慢地围他而转。心想，在这荒山野岭除了放畜的人儿，哪来的行人与狗。我放慢步伐细心观察，终于有所发现。
不对！原来是雕抓狐狸。只见一只金雕站在地面，眼睛紧紧地凝视着对面的狐狸，并不时地抖动着翅膀恐吓狐狸。只见狐狸吓得紧盯金雕的眼睛围雕而转，越转越近。只要稍有疏忽，金雕一翅膀闪下去就有可能打断狐狸的背骨。损伤了中枢神经狐狸必死无疑。见此情况，二后生示意我低声缓行。
正当金雕展开双翅准备猛扑狐狸的时候，后面几声震耳的马鞭声响彻天空。只见金雕闻声观望，当发现后面人畜众多时，极不情愿地展翅高飞，狐狸见机迅速跑往前面的险沟。原来后面追畜的马倌不知前面情况，赶畜时打响的鞭无意中惊动了金雕。后来，我们去雕抓狐狸的现场察看，发现狐狸围雕而转的地方射出片片稀屎，可见当时的狐狸是多么心惊胆战。
大自然无奇不有，精明的狐狸也遇天敌。雕抓狐狸的激烈场面虽然没有看到后戏，但这也是我第一次在野外看到禽兽决斗的真实场面。不过也好，由于我们的介入，在极其危险时救了狐狸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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