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皇帝的刀
《君子当归》
上集说到，董家一直在盯着沐清尘，沐清尘也对董家丝毫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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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白修进了宫，没出来过，宫里的人说，他被册封为专门给朱贵妃调理身体的御医。”
想是得了朱贵妃娘娘的心，又要使他的那些浑方子了。
想到正是董白修的那些浑方子，让沐清尘受着如今的罪，阿树便满心怨恨。
“料到了。让人盯着便行。”
沐清尘倒是不甚在意董白修不但逃出生天还升官发财。
她相信，董家人良心丧尽，总有报应，迟早而已。
“是。”
阿树十分有信心，这么些年，师父用云城沐家留下的资产，全都培养了暗卫，为的便是这一天。
董家欠沐家的账，早晚都是要还的。
两人正仔细说着下一步计划，一声“无埃”，大大咧咧的顾长贺在敲门的同时推门而入：
“无埃尚未歇息吧？来，今夜月光甚好，我们喝夜酒去！”
顾长贺白日里已经见过皇帝。皇帝此时心里虽忌惮他手里的兵权，朝上又暂时无将可用，倒也没把他怎么样，一番嘉许赏赐之后，便让他休沐了，连上朝都不必。说是让他在家休息几天再回北燕（北jiang此词涉及XX，今日起改为北燕，望大家能知悉体谅）去守着大亮朝的江山。
他自然是要抓紧时间与清尘贤弟培养感情的：
“无埃，今日皇帝赏赐的东西，都搬到你房里了，你喜欢不？”
“你不用担心，我即使回了北燕，这护国将军府上上下下都归你号令，谁敢不从，我一剑劈了他，无埃你……”
接下来的话，顾长贺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说着话进门，没想到自己看到的是沐清尘坐在榻上，一头乌发散下，一张小脸素净动人，显了几分柔媚之色。
顾长贺瞬间愣住，只觉得胯下热血一冲，差一点便不能自已：
“无埃……”
沐清尘随手拿起一根丝带，将乌墨般的发丝一束，便恢复了沐公子清如朗月的风华：
“顾将军，怎地来了？”
她挺了挺胸，站了起来相迎。
丝绸紧束的作用下，她的胸与一般男子无异。
顾长贺是个武将，应该不会注意到她长发散落时有些女气的模样。
沐清尘想得理所当然，顾长贺心里却情潮汹涌：
怎么无埃贤弟看起来比一般女子还要娇媚？是我的错觉么？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他说出来的是：
“我命厨房温了酒菜，无埃可愿与我秉烛夜饮？”
“不醉不归。”
“哈哈哈哈，好，就不醉不归！”
只是这一场夜酒，饮得并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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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至半酣，沐清尘忽然放下酒杯凝神静息――空气中有异味。
她尚未出声，顾长贺已经站了起来，而阿树也已迅速靠近挡在了她的身前。
有刺客。
且并非普通的刺客。
一共来了五个人。武功皆不俗，刀剑都淬了毒，还事先使了迷香。
所幸院中空旷，迷香的功效不大。
此为护国将军府，岂容刺客放肆？
半个时辰之后，五个刺客死了其三，重伤了两个活口，顾长贺还未开口问，那两人便服毒自尽了。
“无埃可有事？”
顾长贺一身浅色常服上沾了点点血迹，脸上煞气尽显。
“无事。他们身上的伤须速处理。”刺客武功甚高，顾长贺为与沐清尘诉衷肠，已经屏退了左右，此刻陪他出战的是几名暗卫，有两名身上都受了伤。
沐清尘闻得出来，他们身上流出来的血味道不太对。
顾长贺军功在身，在北燕声望极高，此次进京又是奉旨只带了“两”个亲卫，是以不宜半夜叫来府中大夫处理伤口。
再说了，那有毒的伤口，府中的大夫也不知是否处理得了。
顾长贺去书房处理了后续回来，见沐清尘正在给暗卫金一清创。
沐清尘口鼻蒙着一方白巾，手上戴着一双羊肠衣所制的套子，双手极其灵活地将那些被毒药腐蚀的血肉割了下来。
她手上的那套子极薄，适合治疗外伤时用――此前顾长贺没有见过这东西，后来才听军医说，那是沐清尘从军妓使用的避子套得到的灵感，试着用羊肠衣与薄皮子做了些，戴上虽然不如光着手灵敏，但极大地减少了特殊伤患与大夫自身的意外感染。
沐清尘还教了随军大夫一些内脏缝合之术，效果很不错。战场上刀剑无眼，军士若是不幸肠穿肚烂，一般都活不成，知道如何缝合肠胃肺腑之后，提高了不少伤兵的愈合率。
顾长贺还记得沐清尘第一次去的时候，亲手帮他的一员部将把掉出来的肠子缝了回去，那名部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上阵杀敌勇猛无比。
此外，沐清尘制的金创散和麻沸散效果也比普通的金创药和麻沸散效果更好，在止痛解毒方面也十分了得……
如此想来，顾长贺更是对董济堂嗤之以鼻：
那不顾民生疾苦的医堂药行算什么神医再世？他的清尘贤弟年方十七，才是真正的神医再世！
但是，想到刚才从黑衣人身上搜索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心里也是一阵焦躁：
来的人，是冲着他的，还是冲着清尘贤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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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冲着谁的，这京城是一天都不能多呆了，等沐清尘给金一处理完毕，顾长贺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无埃，你与我一起去北燕可好？”
沐清尘在净手，顾长贺站在她旁边，等她净完手便把干净帕子递了过去：
“那董白修现在入了宫，不知后事发展如何。这黄北城里比不得江南城单纯，我怕……”
沐清尘自幼长在北燕，在京城无根基，他是怕自己离京之后，他会有危险。
将军府有他在没他在那情况可不太一样，到时沐清尘办事艰难且不说，就怕像今晚之事再次发生。
“将军先行一步。最多一年，我们定能相见。”沐清尘灿然一笑，眼底的狡黠毫不掩饰：
“若将军舍得，可将金一金二借与我用。”
“什么金一金二。”顾长贺哼了一声：
“整个护国将军府你都可以用。今日下午我已吩咐下去，令牌也已给你，你是不想用还是不好意思用？”
顾长贺心知他未完成心愿之前，是不会回北燕的。问出口，不过是多个念想罢了。
只但愿他离京之后，将军府的人都能帮得上他吧。
他闹出了什么，他亦不怕。只要无埃活着，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皇帝能奈他何？顾家已经举家离开京城去了江南城，那里生活安逸远离权力中心，皇帝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将军不在的将军府不成？
第二日，顾长贺接到紧急军报离京前，不但给沐清尘留下了金一金二，连水一水二也留下了。
金一金二轻功卓绝，跟踪探听消息的能力最强。
水一水二近身拳脚功夫极好，便于贴身保护他。
而且，这两年，这四人都受过沐清尘的恩，必定会好好替他办事。
金一金二是早知他心思的，虽然不能接受战无不胜的堂堂将军竟然是个断袖，但到底也尊重他与沐清尘的为人――且，那沐公子是不是个公子，金一金二内心存疑。
临行前，金二塞给顾长贺一个不大不小的荷包，让他放好，说属于沐公子的东西。
战事急，顾长贺快马加鞭赶回北燕，到地儿后又马上上阵杀敌，待战事再次平息，想起金二所给他的那个荷包时，已是大半年之后了。
荷包里也不是什么重要情报，就是一方长达数十尺的白绸。
这……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是属于清尘贤弟的？
金二这是何意？
金二在来信里也未说，只说，沐公子深居将军府做药，一直未出过门。
此刻的黄北城，董家书房。
得了皇恩可休沐半日的董白修站在书桌前，看着父亲董知顺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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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知顺知他担心什么：
“她就一直呆在将军府没出来过。我差人去探了，每日都是晒药制药，并无异样。她身边那小厮出来，也不过是大批收购一些军营用得着的药材，并未去他处。自收到你的信之后，我便派人一直盯着将军府的。”
“有劳父亲了。”
董白修想说，那妖女定在谋划些什么，她断不会什么也不做。
可这九个月，明明平静顺利，宫里的皇后与朱贵妃着实斗得厉害，他是朱贵妃的人，妖女若寻了机会，应该不会不出手才对。
想起江南城里，那妖女的手段，董白修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
第二日，沐清尘正在院中晒药，几个下人也在帮忙。
她以沐将军请来的神医之名住在将军府，出入行事倒是方便许多。
不过，她几乎把整个将军府都变成了药房。
有些药，比如效果特别好的金创散与麻沸散，她都是亲自制，制好之后再分批送去北燕军营。
将军府里上下知药是送给将军的，都十分卖力帮忙。
正午时分，阿树回来了。
他快步走近沐清尘，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黛眉一挑：“要生了？”
阿树点头。
宫里的朱贵妃要生了。
董白修刚进宫一个月后，便诊出朱贵妃怀了龙种。
现在已经九个月过去，想来，也应该生了。
沐清尘低头继续挑拣篦子上的红花：
“那便按计划进行吧。不管是与不是，都把她放出去。”
“是。”
董白修那混账方子，他自己亦没有百分百的自信，是以他已备好一个怀了男胎与朱贵妃有同样月份的女子，藏在朱贵妃的宫里。
以朱贵妃在宫里的隆宠，这点小事办起来自然不难。
金一金二是轮流日夜在宫里盯着的，董白修至今没发现，那名长相与朱贵妃相似的怀孕女子肚子里的种，是董家继室所生的董二公子的。
董家家大业大，又结交了不少皇亲贵人，所以沐清尘想的也不是普通法子。
董家的胆儿有多大，她的想法就能有多大。
偷龙转凤鱼目混珠的肮脏事都做到皇帝头上去了，她不借一借皇帝的刀，都有些说不过去。
故事未完待我明天来续
小跑回来写个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