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趣事》之七：窦氏内戚揽朝政

建初三年(公元78年)三月，孝章帝立贵人窦氏为皇后。窦皇后的父亲是窦融孙窦勋，母亲是东海恭王刘强的女儿沘bǐ 阳公主。第二年四月，立皇子刘庆为太子。

建初四年(公元79年)六月，明德皇太后马氏去世。章帝的生母贾贵人和亲属从未受到过特殊待遇，此时也只是增加王爵的红色绶shòu带和四匹马拉的安车一辆，宫女二百，杂帛二万匹，黄金千斤，钱二千万而已。

建初七年(公元82年)夏，六月章帝废太子刘庆，立刘肇zhào为太子。

当初，明德皇太后为章帝纳扶风人宋杨的两个女儿为贵人，大贵人生了刘庆；宋贵人得到马太后的宠爱，所以立刘庆为太子。梁竦sǒng的两个女儿也为贵人，生了儿子刘肇。窦皇后没有儿子，就领养刘肇zhào为子。太后去世后，窦皇后大受章帝宠爱，就伙同母亲沘阳公主阴谋陷害宋贵人，在外令她的兄弟寻找宋家的微小过错，在内指使侍者侦察宋氏姐妹的行动。宋贵人生病，想吃鲜兔肉，曾吩咐娘家人寻找。窦皇后就诬陷宋贵人要作厌胜巫术，于是令太子搬出去到承祿观居住。章帝下诏说:"皇太子精神恍惚失常，不能侍奉宗庙。大义可以灭亲，何况是贬降呢？今废除刘庆太子名号，改封清河王。皇子刘肇，是皇后抚养，在怀抱中就接受教诲，今立刘肇为太子。"又把宋贵人姐妹逐出皇宫，囚禁丙舍，令小黄门太监蔡伦审讯。宋氏姐妹服药自杀，父亲议郎宋杨免职还乡。当时，刘庆虽然年幼，也知道避嫌畏祸，口中不敢提到宋氏。章帝也怜悯他，敕令皇后:要使他的衣食与太子一样。太子刘肇也和刘庆十分友爱，二人入则同室，出则同车。

刘肇立为太子后，生母梁家的人私下互相庆祝。窦家人听到很厌恶。窦皇后想专使窦家成为外戚，因而忌恨梁贵人姐妹，多次在章帝面前进谗言，使章帝日愈嫌弃疏远她们。窦家又作匿名信诬陷梁竦谋反，至使梁竦sǒng死在獄中，家属流放九真，梁贵人姐妹忧愁而死。梁竦sǒng嫂嫂舞阴公主受牵连，也被贬逐到新城。

皇后的哥哥窦宪任侍中、虎贲bēn中郎将，弟弟窦笃为黄门侍部，一起入宫侍候，赏赐无数。窦宪喜好结交宾客，司空第五伦上疏说:"臣见虎贲bēn中郎将窦宪身为皇后亲属，统领禁军，出入宫廷，年青力壮，胸怀大志，恭敬谦让，乐于为善，这诚然是喜好交结人士的优点。然而那些出入于贵戚门下的人，大多是有劣迹和罪过的人，缺少安份守贫的节操。官僚中无志之徒，更是互相推荐吹捧，云集他的门下，这将产生骄傲放纵啊。那些阴险邪僻、趋炎附势的小人，实在不能亲近。臣希望陛下和皇后严令窦宪等人闭门自守，不得妄自交结官僚士人，防患于未然，使他永保荣华富贵，君臣同欢，无丝毫隔阂，这是臣最大的愿望啊！”章帝不已为然。

窦宪自恃皇后的声势，从亲王、公主到阴、马外戚，没有人不怕他。他用低价强买沁水公主的园田，公主害怕不敢计较。章帝出巡路过，询问窦宪，窦宪暗中喝斥左右不得如实回答。后来，章帝发现真象，大怒，召窦宪严厉斥责说:"你竟然采取赵高指鹿为马的手段骗朕，真是令人震惊！先前永平年间，先帝曾命令阴党、阴博、邓叠三人互相纠察，所以贵戚中没人敢触犯法律。如今，尊贵的公主尚遭掠夺，何况小民呢？国家抛弃你窦宪，就像丢掉一只腐臭的老鼠！''窦宪大为恐惧，皇后也脱去衣服深切谢罪，过了很久，章帝才平息下来命令窦宪将田还给公主。章帝虽然没有依法治罪，但也不再委以重任。

太尉郑弘多次上奏窦宪权势太盛，又奏窦宪党羽尚书张林、洛阳令杨光贪污残暴。窦宪知道后弹劾郑弘身为重臣，泄漏朝廷机密。章帝因此斥责郑弘，收回了他的印绶。郑弘病重，上书谢恩说:''窦宪之奸恶，贯天达地，海内疑惑，贤愚疾恨，都说:窦宪用什么法术迷惑圣上！近代王莽的祸害，犹然在目。陛下处天子之尊位，保万世之基业，却听信谗佞之臣，不顾存亡之危；臣虽命在旦夕，死不忘忠，愿陛下诛杀奸佞nìng，以平息人神之愤恨。"章帝收到奏章后很感动，派医生去郑弘家诊视，郑弘已经去世了。

章和二年(公元88年)正月，孝章皇帝刘炟崩于德前殿，年三十一岁。太子刘肇即位时年十岁。这就是孝和帝。

皇太后窦氏临朝摄政，窦宪以侍中身份，入宫则主持机要，出宫则宣布太后诰命；弟窦笃为虎贲中郎将，窦景、窦同同为中常侍。兄弟都在亲近重要的位置上，包揽了国家政事。门客崔因劝戒窦宪说:"古书上说:'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傲，`生于富贵而能不骄傲的人，未曾有过。外戚之所以被时人讥笑，被后人谴责，原因就是在于权势太盛而不知退让，官位太高而仁义不足，从汉朝以后到哀帝、平帝，皇后家族共计二十家，而能保全的只有四家。前世之鉴，岂能不谨慎吗！''窦宪根本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