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悦读丨散文】古月《家乡人物速写——阿华》
文/古月
【作者简介】古月，中学语文老师，文学爱好者。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我读中师时，学校每周四晚都要举行电影晚会。
当时学校还没有礼堂，也没有风雨操场，放电影只能在足球场上。在同类的师范学校中，能够拥用一个标准的足球场的学校也不多。
下午第三节课结束，同学们就把各自的椅子搬到球场。先来先选位，学校没有规定必须分班坐。三五个好朋友可以坐在一起，男生和女生也可以坐在一起，很自由。我和我的好朋友阿华就常坐在一起。
阿华喜欢美术。他的素描、油画都不错，学校橱窗展出的作品中，常常有他的。阿华是美术老师的得意弟子，有老师画室的钥匙。
中师学校对美术、音乐两科要求很高，通常按学生的喜好，把学生分成学美术的、学音乐的两类学生进行教学，不合格，不能毕业。美术老师为了激励大家的学习，通常会把学生们制作的优秀幻灯片在放电影时用放影机在银幕上展播。担任解说的通常是学校广播室的一个长发女孩，她是北方人，普通话字正腔圆，听起来很舒服。阿华的作品从未在银幕上展播。阿华说画幻灯片，太小儿科。
学校外，有一条货运铁路，同学们常常在这条铁路上散步，我们叫“压铁轨”。晚餐后，放电影前，阿华通常会约我一起去“压铁轨”。每当这时，阿华总是涛涛不绝地给我讲现代主义绘画艺术对传统的突破，运用色彩、造型在画布上自由渲泄自己的情感和认知。阿华喜欢印象画派的塞尚、凡高，不喜欢立体画派的毕加索。为什么呢？阿华说，我不是不喜欢毕加索的画，我是不喜欢他这个人，这个人太滥情，一生与十三个女人有染，女人只是他创作的缪斯，不是他的真爱。阿华喜欢凡高，凡高一生穷困潦倒，三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都以悲剧收场，但他对所爱的人总是充满了一种天真的热情的深沉的爱。阿华默默喜欢着一个姑娘，渴望有一场热烈的浪漫的爱情。
毕业前的最后一次电影晚会，我照例将阿华的椅子和我的搬到球场。晚餐后却不见阿华，直到电影开始。幻灯片展播照旧，担任解说的却是阿华。阿华用一系列精美的幻灯片，深情地讲述了一个男孩对一个长发女孩的爱恋故事：萍水相遇时的怦然心动、默默等待的坚韧与执着、转角相逢的惊喜与慌乱、雨夜牵挂的千肠百结、树林野炊的欢声笑语，美丽误会的冰释前嫌、跌扶相拥的温馨柔情……最后一张是“执子之手，仗剑天涯”。阿华压抑已久的爱情熔岩，终在沉寂中爆发。同学们都被阿华的绘画和深情所感染，纷纷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阿华的爱情宣言，受到学校的严厉批评。长发姑娘也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毕业分配时，阿华去了最边远的乡村学校。背着他的画板，独自一人仗剑天涯去了。
阿华在省城成立了绘画工作室，也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当然，这是后话。
（图片来自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