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颖：军号（14）下｜剧本

毛颖：军号（14）上｜剧本

文/毛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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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2 红军临时政审处监房·昏·内

猛子呆呆望高窗，魏伍关切地看他，伸巴掌在他眼前晃。

猛子打开他手：我明白着呢！

魏伍：那你不写？！

猛子：写个屁！有什么可写的！戈鹰兔崽子摆明了找茬折腾咱！

魏伍：不能这么说，组织不安排，他个人不能想怎么就怎么！（看自己涂鸦的几个字，又看猛子）你是不是不会写字啊？

猛子看他，飞快抄起他写的纸，魏伍想抢，猛子躲开。

魏伍：我会的字不多，就几个，名字会写……

猛子：会写什么呀，魏字这下面还有个“女”呢？

魏伍：可我是男人哪！

猛子笑：啊，男人就把女字去了，这也不念字啊！

魏伍：我会写，就是不想写那个“女”。七尺大汉，名字带个“女”字儿……

猛子：丈二大汉也是女人生的呀！再说，你不找媳妇了？（把纸丢给魏伍）把那“女”字添上，就当是媳妇，先摆着……

魏伍：媳妇？哼，真没敢想！哎呀，那得是胜利以后了……等革命胜利了，我就回老家，种几亩地，盖两间房，讨个能干活能吃苦的女人做老婆，最好有头牛，能耕地的那种……

猛子：想美事儿吧！牛，牛都让土豪牵走了。

魏伍：革命胜利了，哪儿还有土豪啊？！

猛子晃晃脑袋：对呀！革命胜利就没土豪了哈！（拍脑门）还是糊涂了！

魏伍：革命胜利了，你干吗？

猛子：没想。

魏伍：那就说说，以后想干吗？

猛子：好好教训戈鹰一顿！

魏伍：嗨，没说这个，说……审查完了，回队伍了……

猛子：吹号啊，我答应了石大哥，答应了团长，吹号，吹一辈子，吹到胜利……

魏伍：就吹号？

猛子：那要不然呢？

魏伍：我觉着，你得带兵！

猛子：带兵？

魏伍：对呀。团长跟我说的，说你是个带兵的料……

猛子：没想过！

魏伍：得想啊！说不好，你将来能当个排长呢！

猛子：排长？

魏伍：可能还不止哦！

猛子撇嘴：不稀罕！吹号多好啊。多少人，多大官儿，不都得听号打仗么？

魏伍笑：那可不一定！在咱们团，是听号打仗。那是因为团长信你！信东明！让你们指挥……

猛子：没明白。

魏伍：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团长放心你们，让你们吹号指挥。别的队伍八成就不这样了……

猛子懵懂茫然。

魏伍：我觉得团长说的对！你得带兵！当个排长、连长、营长、团长……比团长还大的……

猛子轻笑。

魏伍：别笑！你想想，真要当了个比团长还大的。打大仗，大胜仗！团长在天上看见，准得说，猛子，臭小子，出息了！（哽咽）

14-23 汀原老洪记杂货铺·夜·内

袁掌柜、邵云鹏、年轻男人都一筹莫展。

袁掌柜：这女子，人不大，跑得比兔子还快！（瞪年轻男人）你小子真没用！

年轻男人：要是大勇在就好了，准能追上。

袁掌柜：这不废话吗！大勇给游击队送物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邵云鹏：不行，还得找，她一个人，太让人不放心了！

袁掌柜：要找也是我们去，你别去！

邵云鹏：没事儿，在这儿，我暴露不了。

袁掌柜：不是暴露不暴露！你怎么糊涂了，她为什么跑啊？你就是找到了，她能跟你回来？再扯脖子一喊，邵阎王的儿子啊……（摊手）

邵云鹏软下来，重重叹息。

14-24 红军临时政审处监房·夜·内

门开，两个红军战士进来，一个持枪警戒，另一个挂起马灯。

戈鹰跟入：写得怎么样了？

他凑近魏伍，拿起纸看，冷笑：文化太差了！（看魏伍）这怎么行啊？

魏伍：这不正努力呢吗！

戈鹰轻蔑地拍他肩头：继续努力！（踱向猛子，示意警戒红军跟着，对猛子）你……（忽然看见猛子叠的纸鸟，明白过来，恼火）潘江海，你什么态度？

猛子：报告，我不会写字！

魏伍：猛子！

戈鹰迅速瞪魏伍：你闭嘴！（转回向猛子，指指点点）你这样后果很严重，知不知道？！

猛子：少废话！要杀要剐，痛快点儿！

戈鹰：你少猖狂！

猛子：你少装蒜！！

14-25 红军临时政审处正堂·夜·内

主任转圈，戈鹰肃立，目光跟着他。

主任：难哪！就这么几间房，怎么把他俩隔开？

戈鹰：可他们俩在一块儿，我真不放心哪！那个潘江海，鬼主意特别多！他本来就来路不正……哦，他有支撸子！

主任：在我这儿！

戈鹰：这人问题大得很！魏伍还属于能挽救……

主任站住：住嘴！（瞪戈鹰，放低声音）注意立场！

戈鹰：是。

主任：对这些人，一概要贯彻残酷斗争无情打击的方针！我们之所以在军事上这么被动，就是因为队伍不纯洁！只有百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才能保证革命的胜利！这次，中央下了大决心，锄奸务尽！一切从严！快刀斩乱麻！对了，我刚刚得到消息，你们那个团，还有个女的也逃出来了！

戈鹰：女的？

14-26 红军卫生院·夜·内

传统中式厅堂，四下拉着白布隔断，权充病房和治疗室。

大菊给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们打着下手，动作利落。

一个隔断内，四下挂着五六盏马灯，算是手术室，男医生在做手术，三个护士协助。

医生边操作边吩咐：止血钳，二号刀！（伸手）

护士从手里托盘拿一件拍入医生手，医生操作，忽然停：二号刀！这是几号？

护士战战兢兢地：二号刀没有了。

医生：什么叫没有了？！你们工作怎么做的？白天还有吗！

大菊掀帘子闯入。

医生：出去！

大菊递过干净绷带包裹着的长物件：二号刀。

医生迟疑地接过，打量大菊。

大菊：处理过了！

医生抽出手术刀，不敢用。

大菊：清洗时候，看见有点儿锈，磨掉了。

医生点头，忽而又皱眉：磨掉？

大菊：磨完，酒精消毒一遍，开水煮了一个钟头，酒精又消毒两遍……

医生：确定？

大菊点头：没问题！

医生继续手术。

大菊：多花了不少工夫，差点儿耽误了。

医生做手术：出去！

大菊转身要走。

医生手里不停：别走远，外面等我。

14-27 红军临时政审处正堂·夜·内

戈鹰：石大菊？

主任：现在还不清楚她的名字，但是，这样的人混在总部卫生院，危险哪！

戈鹰：那……

主任：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就地审查，就地解决！

戈鹰寒战一下，喏喏地：那好……好……

14-28 红军临时政审处监房·夜·内

猛子眉头紧锁，满脸悲愤。

魏伍看得心慌：怎么了？

猛子咬牙切齿：大菊！狗日的，要整大菊！

魏伍大骇：听见什么了？

猛子咬牙嘣嘣响，拳头紧攥：团长，我听你的，不跟戈鹰计较。可他要是敢祸害大菊，我就……你在天有灵，不能怪我！（流露杀气）

魏伍紧张、愤懑。

14-29 红军卫生院·夜·内

大菊局促地在“手术室”外辗转。

医生做罢手术出来，护士们抬出伤员去安置。

医生看大菊：刚刚是你吧？

大菊点头：你让我在外面等，什么事？

医生端详她：我见过你吧？

大菊：当然见过了，我就在这儿工作啊。

医生：不对不对，不是工作……（冥想，恍悟）想起来了，我给你处理过伤口，你是清江战役退下来的英雄！

大菊羞涩地低头。

医生：处理你伤口的时候，我真佩服你的意志力！一般人，伤成那样，绝走不了那么远，还能追上队伍，恐怕早就……

护士们清理手术室，进进出出。

医生示意大菊走开，俩人并肩走向外面。

医生：你很细心。从哪儿知道的有锈迹的器具不能用？

大菊：好多战友……好多条人命……

医生感慨：是啊……

俩人渐走远。

14-30 红军临时政审处正堂·日·内

主任愤怒地团了魏伍写的“材料”，狠狠摔在桌上：太恶劣了！

戈鹰：潘江海更恶劣，一个字都没写，还谎称不会写字！

主任：那你写！让他说！记录完念给他听，让他画押！按手印！！

戈鹰：我已经这样做了，他不说，哦不，说的都是，都是……

主任：说什么？

戈鹰：反正，都很反动！我一个字儿也没记！

主任：胡闹！反动言论，更应该记录在案！都说什么？

戈鹰：这……我……我一再制止……还有很多脏话，他是土匪出身……

主任：土匪？

戈鹰：他哥哥是他们家乡一带有名的土匪头子，反围剿之前，抵抗红军，被镇压……

主任：土匪头子？土匪头子的弟弟？！这样人怎么能让混进革命队伍啊？！你们团的首长什么觉悟？什么用心？！什么立场？！！他叫什么名字？

戈鹰：孙长山。

主任：现在在哪儿？

戈鹰：牺……牺牲了……

主任扫兴地叹息，重重坐下。

戈鹰：我这就让潘江海交代，我记录！

主任：不必了！这种人，（白戈鹰）早怎么不说他是土匪出身？这还审什么呀？就是敌人哪！

14-31 红军卫生院院落·日·外

大菊出来，医生在等她。

大菊：报告！（行军礼）

医生还礼：跟我走一趟。

大菊：上哪儿？

医生：战地救护队！你的战地救护经验，对我很有启发！（走向院门）

大菊跟住：远么？

医生：怎么，还要带什么东西？

大菊：不是，要是远，工夫长，我得请示领导啊！

医生停下，回看她，大菊隔几步停下，也看他。

医生：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领导！

大菊：是！

医生又走，大菊跟上。

14-32 卫生院门外·日·外

两个红军战士各牵一匹马。医生大菊出来。

医生牵马，对大菊：会骑么？

大菊摇头：没骑过。

医生：那就走着去。（丢开缰绳）

大菊拉住缰绳：不怕！谁生下来就会啊！我骑！

医生看她，竖拇指。

三个红军战士风尘仆仆走来，没注意他们，径直匆匆进院。

医生对大菊：上！

大菊生疏地上马，马儿抖动，大菊死抓缰绳，紧张，但不畏惧。

医生帮她制住马：沉住气，腿夹紧，别坐实，身子往前稍稍来点儿……对！

14-33 卫生院办公室·日·内

跟大菊他们擦肩而过的三个红军战士站在一中年红军干部面前。

红军干部：石大菊？逃兵？没搞错吧？

红军战士甲：政治部命令，怎么会有错？！

红军干部：糟了！（疾出）

红军战士们紧跟。

14-34 卫生院门外·日·外

红军干部、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和三个红军战士追出，远远望见大菊和医生策马走着。

大菊动作生疏，歪歪斜斜，但勇敢地夹马，马儿加快，医生也催马。二人迅速远去。

红军战士摘枪，指向红军干部：你们胆敢掩护她逃跑？！

红军干部：冷静点儿！（看大菊他们远去方向）她去执行任务，会回来的！

红军战士甲：她这就是逃跑！

红军干部高声、庄重而严厉地：我以党性担保，她一定会回来！

三四匹马从另一方向疾至，马上红军领头的是个中年人。

他们在门前停下，下马。

卫生员红军干部惊喜地：徐政委？！

徐政委跟他握手：老李！怎么，能掐会算了？专门跑出来迎接我？

老李：嗨，别提了！

徐政委：我带来中央重要指示，进去说！

一行涌进院子。

14-35 红军临时政审处正堂·日·内

主任在文书上盖印章，递给戈鹰：你负责执行，要快！要坚决！

戈鹰：是！（接过文书看，大惊）处决？

主任：这样的人，决不能留！

戈鹰：可魏伍……魏伍也……

主任瞪他：公示处决他们的理由！让所有人，包括群众，都看到，共产党人革命的坚定性！

戈鹰退后，迟疑地：是！（敬礼，转身走出）

主任看他背影，叨咕：同志啊，这就是斗争……就是考验……

一个红军战士跑来：中央来电！

主任：念！

14-36 红军临时政审处后院·日·外

五个红军战士持枪列队在戈鹰面前。

戈鹰清点，查看他们的武器。

14-37 红军临时政审处正堂·日·内

主任：工作队？（从战士手里抢过电文看）什么时候到？

战士：电文上看，应该已经到了，可能路上出了问题……

主任：怎么又派工作队啊？（OS）我们不就是工作队吗？（挥手打发战士）随时准备迎接！

战士：是！

14-38 红军临时政审处监房外·日·外

戈鹰站在门口，怔怔看那纸死亡文书，缓缓折好，藏进衣兜，鼓起勇气，打手势让警戒战士开门。

14-39 卫生院办公室·日·内

卫生院领导老李跟刚赶来的徐政委对坐。

老李激动地站起来：太好了！太及时了！！早该这样！

徐政委：怎么了你？这么激动？

老李：能不激动吗？要能早点儿……别说现在，就是反围剿……

徐政委示意他坐下：先别急着感慨，马上告诉我，你这里有没有需要解决的现实问题，特别是紧急的问题。

老李：有啊！当然有！！

14-40 红军临时政审处监房·日·内

戈鹰面向门外，红军战士捆绑魏伍和猛子。

魏伍有些慌乱，猛子冷冷看戈鹰背影，又跟魏伍对视，俩人用眼神交流。

（OS）魏伍：什么意思？

（OS）猛子：凶多吉少！

（OS）魏伍：怎么办？

（OS）猛子：不知道！你怕么？

（OS）魏伍：有点儿……

14-41 红军临时政审处所在小镇·日·外

猛子魏伍被押着走过街巷，经过的红军和百姓张望。

一队骑马红军经过，为首是位气宇轩昂的斯文汉子。

他们跟押送队伍擦肩而过。

14-42 红军临时政审处所在小镇外林地·日·外

小镇在后，依稀。

戈鹰一行押着猛子魏伍。押送战士看戈鹰。戈鹰示意再往林子深处走。

闪回：

稍早前，政审处正堂，主任向戈鹰交代：公示处决他们的理由！让所有人，包括群众，都看到，共产党人革命的坚定性！

闪回结束。

戈鹰惴惴看前面猛子魏伍（OS）：不能让太多人看见啊！这俩人要是瞎说，临死前咬我一口……

身边战士：还往前啊？

戈鹰瞪他：往前！快！

猛子看魏伍（OS）：肯定没好了！想办法吧！

魏伍也看他（OS）：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俩人眼神碰撞在一起。

（OS）猛子：一……

（OS）魏伍：二……

（OS）俩人：三！

猛子忽然坐倒：饶命啊！我不想死！

红军战士立刻擎枪包围他们。

魏伍也坐倒，假装害怕地往后蹭，猛子相向倒蹭。

魏伍：戈鹰！看在战友一场的份儿上，高抬贵手啊！

猛子：看在团长的份儿上……（哭腔）

红军战士纷纷拉枪栓：不许闹！

魏伍猛子背靠背。

特写：猛子反绑着的手伸指头捅魏伍。魏伍反绑着的手找到猛子的手。

猛子：我不想死！戈鹰！戈排长！大哥！饶命啊！

戈鹰冲过来：喊什么？！

魏伍：猛子，小点儿声儿！（祈求地看戈鹰）戈鹰……兄弟……

戈鹰：谁跟你兄弟？！

特写：魏伍的手指摸到猛子腕子上绳索，紧张动作。

魏伍：好好好！不是兄弟，总是战友吧！（放低声音）求求你了，饶我一命吧！

猛子：戈大哥，求你了！

魏伍：别管他！我知道你俩有过节，咱说咱的！

猛子：魏伍，你混蛋！（拱魏伍，靠得更紧，遮住戈鹰视线）

特写：猛子的绳索开始松动。

魏伍：你才混蛋！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团长，我早就下点儿药弄死你狗日的了！

猛子：什么玩意儿啊你！

红军战士们看得错愕。

戈鹰极不屑地审视他俩：行了！死到临头了，说什么都没用！

魏伍：让他死！崩了这兔崽子，饶了我，行不行？我给你当牛做马……

戈鹰：用不着！

猛子：魏伍，老子死了变鬼也饶不了你！你个王八蛋！！

特写：猛子腕上绳索基本松开。猛子可以使力协助了。

戈鹰蹲下，一人给他们一耳光：首长真正确！太正确了！你们俩，看着英雄得不行，骨子里就这啊！恶心！（起身拔枪）

魏伍：别别别！兄弟，咱可一个锅里吃了几年饭哪！你要怕担干系，先饶我一命，让我求求首长。我……就是个伙头军吗，能碍着谁啊？！（瞥猛子，对戈鹰）你来，我跟你说！

戈鹰蹲下：好！一个锅里吃了几年饭，让你留句遗言……

魏伍：别呀！我跟你说……（凑近，低声）大菊，你喜不喜欢大菊？

戈鹰瞟猛子：干吗？

猛子：魏伍！王八蛋！！

特写：绳索已解开，猛子蓄势待发。

戈鹰对猛子：闭嘴！（对魏伍）说，大菊怎么着？

魏伍：你救我一命，我劝大菊跟你好！我们是同乡，邻村，她听我的……

戈鹰：好啊……

猛子：魏伍！

戈鹰凑近魏伍，假笑：打得好算盘啊！（忽然冷下脸）石大菊也是逃兵，可能比你们晚一天死吧。可惜了……

魏伍错愕。

猛子惊诧，刚要伸出的手僵住。

戈鹰得意地：可惜啊，你们来不及给她收尸！

猛子：王、八、蛋！

他忽然跃起，饿狼般扑倒戈鹰，迅速顶住他要害。

戈鹰大惊，瞬间被制，疼得嗷嗷叫。

魏伍狠命跪住他挥舞的手臂。

猛子迅速从他腰间拔出驳壳枪。

反应过来的红军战士拥过来，却见猛子持枪，枪口顶上戈鹰咽喉。

猛子阴森森地：都别动！（枪口使劲顶）

戈鹰慌乱地：别动！别动！

红军战士们僵住！猛子凶狠目光扫过来，他们都骇然。

14-43 红军临时政审处正堂·日·内

刚刚跟猛子一行擦肩而过的骑马斯文汉子端坐正位。

主任站在他面前，颤抖着的手里拿着一封信，叨咕：这怎么回事？不是真的！不可能！原则呢？立场呢？！

斯文汉子：你手里拿的，就是从现在起要遵循的原则！我难道没说清楚？

主任：这怎么可能？！斗争……

斯文汉子起身：我没时间跟你争论。现在，马上汇报，手里还有多少冤假错案？！

主任：没有！我们这里，处理得都是正确的！都是绝对执行中央精神的！

斯文汉子：中央现在调整了精神，所有审查都要重新来过！噢，我听说，你这里有两个清江战役退下来的同志……

主任：什么？

斯文汉子炯炯盯他：有没有？！

主任：他们是逃兵！

斯文汉子：你下的结论？调查了么？取证了么？把人给我带来！

主任决绝地：你说晚了！

斯文汉子：什么意思？（恍悟，惊愕、严厉地）什么意思？！

14-44 林地·日·外

猛子制住戈鹰，不顾其死活，恶狠狠盯着红军战士。

戈鹰满脸痛楚、绝望。

魏伍擎着一个红军战士的长枪，命令其余战士：枪都放那边去！

猛子：先把子弹退干净！

魏伍：啊对！退子弹！

戈鹰喘息着：你们……等着瞧！

猛子狠狠给他一拳，血花飞溅，他欺近戈鹰，咬牙切齿、低声：要不为团长的嘱咐，你现在就是死人了！

戈鹰惨笑：量你不敢！

猛子嘭的又是一拳：求老天吧！求老天大菊没事儿！大菊少一根汗毛，你就死定了！

14-45 大菊所在红军卫生院门前·昏·外

大菊和医生策马回来，疾勒，大菊几乎是摔下马来。

医生下马，关切地：怎么样？

大菊：没事儿！下次就好了！

医生赞赏地：真是战士！

大菊勒马：本来就是战士……

一队红军战士远远走过，其中一个腰间军号在夕阳下一闪。

大菊怔怔看过去。

医生不察，牵马招呼红军：来，把马……

大菊忽然放了缰绳，飞跑向那支红军队伍。

医生：哎！你……

马儿喷个响鼻，居然嘚嘚地跟上大菊。

大菊跑近，一把扯住别军号战士：哎……

战士回头，不是猛子。

大菊失望地发呆。

战士：有事吗？

马儿奔到，大菊惊回看，对别军号战士：没……没事……（急忙牵住马）

医生和一个战士跑近：怎么了？

大菊勒住马，爱抚地抚摩马头，怔怔盯着远去的军号，不答。

医生顺着看去，一脸不解。

14-46 林地·昏·外

猛子枪指被缴械的红军战士，魏伍捆绑戈鹰。

戈鹰有些惊恐地看猛子：你别乱来！

魏伍：行了，都这样了，就别狂了！以为谁都像你……

（叠画）

戈鹰和几个红军战士被捆成一团，绳子短，他们拢在一起很别扭。

魏伍扛着几杆长枪，猛子持驳壳枪，俩人有些不知所措。

魏伍：下面怎么办？

猛子：你说呢？

魏伍低声：不能真都那什么了呀，都是红军，都是战友……

猛子低声：本来也没打算把他们怎么样。

魏伍：那咱把枪撂下，找大菊去！

猛子：然后呢？

魏伍：然后……（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猛子想了想，凑近耳语。

魏伍听着，惊骇看猛子。

猛子：怎么，不敢？

戈鹰忐忑看他俩。

魏伍宽慰地笑：有什么不敢的。是兄弟，生死都在一起！

14-47 林地往小镇路上·昏·外

猛子持枪押送捆绑结实的戈鹰。红军战士们扛着自己的枪跟着。

魏伍在最后，手里掂着从那些枪里退出的子弹。

旁白：虽然，潘江海的主意很冒险，可魏伍还是决定支持他，跟随他。

14-48 小镇街巷～政审处院门·昏·外

猛子一行走过，在人们纳闷的目光下坦然进院。

旁白继续：魏伍欣慰地看到，年轻的潘江海，比先前成熟了许多……内心里，他愿意跟他冒险，他相信党组织，并且知道，潘江海，也跟他一样相信组织……

～第14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