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里的付出，是黎明前的希望

昨天，遇到了一个多年前的同事，他的女儿今年参加高考，也是参加了艺考，孩子喜欢音乐，这似乎继承了同事的遗传，同事的歌唱的特别好，以前单位联欢给我留下的印象深刻，他的女儿学习成绩一直不好，这次文化课也考砸了，同事很懊恼，说起女儿艺考的艰难经历很失落，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苹果当年的艺考经历也是我们经历的一段难忘时光。

那年，安徽的艺术统考是元旦，地点在蚌埠市，苹果是个急性子，要求提前三天就到那个城市，说是要熟悉场地，于是我们就去考点学校附近的一个连锁酒店住下，因为大量考生要来，酒店把住宿费翻倍，苹果妈妈在家知道后电话里抱怨不该去这么早，要多出很多开支。如果说为了孩子多花费钱也不该计较，但苹果的学习态度真让人揪心。

我们那时已经知道苹果所考得专业全省一万多人报名，但最后只有五千人能通过，几乎一半的人被淘汰，这就意味着你失去艺考录取资格，之前你为艺考所有的准备都清零，高考时你就不得不和普通文史类一样竞争，而你因为准备艺考浪费了很多时间了，这个利害关系给苹果做了分析，她也清楚，但就是不能自觉学习啊。

元旦前夜，她拿着我的手机不停玩什么明星抢红包，把我整理好的考试资料丢在一边不管，还说考前就要放松，我说你就是早点睡觉也比玩手机好，怎么说都不听，我气愤夺下手机摔门而出，把她丢在宾馆房间，我想她没手机了，无聊就会再多看看书。北方城市冬天晚上很冷，街上也少车辆行人，我一个人只能在宾馆前的那条街上来回踱步，那一刻心就像被石头堵住。她不理解你的良苦用心，甚至生气你拿走手机，ADHD孩子能体谅父母的难处吗？她只是局限于某个短暂的小快乐，忘记一个大格局，自己无法能认清事实，必要时家长只好强力干预一下。

第二天从考场出来，她兴奋地说，爸爸，昨晚我背的好几个名词解释都考到了，我一句话都没说，拉着箱子一直朝前走，也许她认为我此刻应该配合她的情绪兴奋一下，但一想起昨晚的经历就心痛，笑不出来，尽管我也为她考得不错高兴。

统考结束，校考在春节前后举行，因为担心手里学校合格证少，很多人都是继续奔波全国各大高校的校考，这就意味着要奔波不同城市去笔试面试，那段时间我不得不停下工作，陪她去考试，合肥，南京，杭州，济南，天津，不管天气多恶劣，也不管春运交通多么紧张，都要按照学校考试时间及时赶到，这中间还要精确制定考试日历，我是画了一张表格，购票，定宾馆，考试科目全在表上，按照流程走一步也不能耽误，苹果在外面也算是配合，但ADHD总是会不断制造麻烦，让你措手不及。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杭州之夜，杭州考试结束，第二天一早我们要飞去天津考试，就住到了机场附近的一个连锁酒店，那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酒店的晚餐也没啥吃的，好像只能提供简餐，苹果是个仪式感特别强的人，觉得大过节吃得简陋，不高兴，也不想想这时候随便将就一下有什么抱怨的，你心里生气还不能发作，怕影响她考试。最可怕的是吃完回到房间，总算安顿下来，她说大姨妈来了，还没有卫生用品，我说下午我们在杭州城里什么买不到啊，你自己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提前告诉我吗？ADHD自己对事情毫无预见和计划，家长在一个环节考虑欠缺，就要花更多时间和精力去弥补

酒店因为过节小卖部没人上班，这个酒店周围也很荒凉，没有超市，服务员说你顺着机场路一直朝前，有个大超市应该营业，周围没有出租车，没办法只好按照指示走去，一路上几乎没有人，连机场路上的车都很少，这条路似乎是走不完，过了一个又一个路口还是没到超市，起码走了五公里才找到了超市，还好在营业。回来真得走不动了，路边看见有个人力车，求师傅送一下，师傅听说我是从机场酒店走来的很惊讶，说这么远你走来了，就答应送我回酒店，我一直很感激哪位人力车师傅，否则那晚我就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酒店，苹果一个人在酒店我也很担心。那段路，这辈子都忘不了，一路上想着苹果上学的点点滴滴，想着自己这些年的无奈，内心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和同事聊了很久，孩子的事不能放弃，今年不行，明年再考一次。在陪伴孩子的路上，总觉得是暗夜，看不见光亮，就像我曾经在杭州那个夜晚，每次到一个路口都是疲惫失望，当我终于看见那超市的灯火通明时，内心一下敞亮了，汗水，泪水，疲惫都已不复存在，爱的力量很神奇，会让你在痛苦之后变得更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