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物生有象（3.1）
翌日，楚天墀与叶青跟祖清风说起搭茅屋之事，须向先生告假。在乡下私塾，家里事忙学生便向先生告假，这是常事。祖清风答应后，二人便回到上清村，坐树底下帮父母编稻秸垛子，有些没事的村邻，便也坐下来帮忙。
且不说楚、叶二人在家搭茅屋，却说无涯禀明大师兄无尘道长，想寻找好桐木制琴。无尘道：“师弟，愚兄此前在龙虎山一带也曾寻求，但没有遇上良材，后来在龙虎山东边一个叫野猪林的地方，方得遇所求。那一带至今仍有成片的梧桐树，你不如去那里看看。”无涯问明路径，谢过无尘道长后，带上干粮与水，背上龙头琴，便出发往野猪林而去。
虽有无尘指明路径，但毕竟人生地不熟，只得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来到野猪林。他见林中确有不少梧桐树，甚为开心。这个季节正逢梧桐结子，只见桐子呈灰色圆球状，比豌豆小，如黑珍珠一般一粒粒镶在勺状的花托边缘。花托含苞的时候是嫩青色，里面裹藏着黑色的汁液。五月时分，花托便绽放开来，这时人不敢往树下站，否则黑黑的汁液掉在身上，便像染了酱油。然后花托慢慢成熟，边缘也开始长出梧桐子。完全成熟的花托很漂亮，色、状都像蝉翼，但比蝉翼厚约三倍。
无涯见梧桐子已成熟，便纵身上树，摘了些花托，赏玩一阵后摘下数粒梧桐子，放进嘴里一口咬破，吐出外壳。果肉虽小，但甚是甘美。当地人在六月份会大量采摘梧桐子，晒干后像炒瓜子一样将其炒熟，然后包好。出门做事什么的，就抓一把随身带着。一把有很多粒，可打发不少时间。无涯知良木难求，因此并不着急，想起蜀地雷氏的听风辨材法，有心仿效，于是静坐于一梧桐树底，只等风吹树动。
却说这地既叫野猪林，可也不是白叫的，就一会功夫，跑来跑去的经过好几家子野猪。无涯见野猪旁若无人，他也就干脆旁若无猪。正悠然自得，忽一只大个头的野猪横冲直撞，一眼看见无涯后，便狂冲过来。无涯见那野猪身体流血，两眼发红，知道是被猎人打伤了。但凡被人打伤的野猪，见到落单的人便会猛冲上去乱咬，直到把人咬得体无完肤，不然决不罢休。
无涯见它来势凶猛，于是劈空一掌往其头部打去，那野猪虽然个大劲猛，但也经不住无涯的掌力，被打得一个踉跄跌趴在地。但它这时已是狂性大发，不咬到人决不罢休，猛然后腿一蹬，又扑了上来。无涯笑道：“这畜牲！”又是一掌挥出，把野猪震开，然后接着道：“贫道不想伤你，你还是去吧。”那野猪虽然被摔了两次，但因无涯都没下重手，因此没伤着，于是更加发狠。
无涯不想重伤野猪，正要站起身来跃到树上去闪避，忽听一人喊道：“道长小心！”无涯见有人来，怕自己上树后野猪伤了他人，只好手上发力，一掌把野猪打趴在地。那来人正是追赶野猪而来的猎人，见机忙上前补上一枪，只听得“砰”地一声，那铳枪威力巨大，枪膛里满是铁钉，尽打在那野猪身上。山里猎人的铳枪，一般打山鸡等鸟类，里面便塞上火药和铁砂子。铳是没有准头的，在火药的爆发力下呈扇形向外散射，这样命中率高，而且一打一片；若是打麂子、野猪等大野兽，就在火药里装上铁钉，铁钉有准头，穿透力强，杀伤力大。如果是铁砂子，只怕就打不穿野猪皮。
无涯眼见那野猪是活不成了，念了声“无量天尊”后，依旧故我，盘腿打坐。那猎人眼见他隔空一掌便把野猪打倒在地，又见他道家装束，不禁心生敬意，上前打招呼道：“道长从哪里来？真好功夫！”无涯因找良材制琴乃高雅之事，嫌那猎人血腥，欲待不理，却不免失了礼数，只好坐地答道：“三脚猫的功夫，叫大哥见笑了。大哥还是趁野猪还没死透，赶快拉去集市卖个好价钱吧。”那猎人见他说完就瞑目静坐，不敢打扰，于是道：“既如此，道长自个小心，我先走了。”说完拖起野猪就走，不久又扔在藏在一边的独轮车上，推车扬长而去。
中午时分，由于大气中热量涌动，在树林上方与林间湿气交流，形成大风。无涯见起了大风，起身收拾好东西，进入林子深处，听声辨材。但因经验不足，梧桐树在大风下所发出的声音大同小异，难以判别。无涯为加大对比，于是运掌拍击梧桐树。树干在风力与无涯强劲之掌力合击下，轰隆作响。约半个时辰过去，无涯终于听到满意的声音，于是取出带来的锯子，小心地锯断树木，以免树干发生不必要的裂纹。
无涯斫去枝叶，刨去树皮，然后将主干截成数段，每段约五尺长短，又于每一段中都沿主干方向用锯子锯下约三寸见方之板材。然后捡了些大一点的石头，摆放好位置后再将锯好之板材横置于石头之上，两块石头铺一块板。一切就绪后，无涯盘腿趺坐，然后置琴于膝上，叮叮咚咚地调好琴弦，然后弹弄起来。琴声开始低沉，后渐渐转高。无涯边弹边谛听板材的反射音，以此决定好取舍。谛听良久，终于有一块反射音质令其满意。于是他收起龙头琴，处理原木。因觉得携带不便，无涯便把将外层都锯掉，弄成长方体状，在一棱边钻了个洞，可穿两指勾住板材。
这时天色已晚，无涯艺高人胆大，也不想去附近村子借宿，取出干粮与水，饮食过后，找了棵结构合理的大树，把砍下的梧桐树枝带上去，搭了个简单的架子，如此对付着过了一夜。翌日清晨，无涯便拿起东西，回龙虎山而去。
为使得梧桐木可尽早使用，无涯将锯好的木材放在烈日下曝晒，此时盛夏天气，十分炎热。无涯又去山林间找了棵梓树，锯出琴底材料后，也放在一起晒干水分。无涯知欲速则不达，若过分烘烤，伤了木材的纹理，反而不美，因此只任由阳光曝晒。而要做一架好琴，桐木又须水分全无，木性丧失，因此急也不行，只能慢慢等待。料理好木材后，无涯便开始练丝为弦，有时为了精准定音，便下山与祖清风一起探讨。但两人都因平时少有操作，往往十练九不成。即便如此，无涯也不气馁，他想反正木材散尽水分、木性成熟尚早，因此并不急躁。
不几日便到了七月十五，正是中元节。《道藏》记载曰：“中元之日，地官勾搜选众人，分别善恶……于其日夜讲诵是经，十方大圣，齐咏灵篇。囚徒饿鬼，当时解脱。”道教认为是日“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于是道士们日夜诵经，以期解脱囚徒恶鬼。据说阎罗王于每年农历七月初一，打开鬼门关，放出一批无人奉祀之孤魂野鬼到阳间来享受人间供祭。七月最後一日，重关鬼门之前，未解脱之孤魂野鬼还得经此返回阴间。因此民间又称中元节为鬼节，而这一月入夜后，大家相戒不让妇人、小孩出门，怕被孤魂野鬼缠上。
中元之名起于北魏，本是道教的重要节日。佛教传入后，佛教徒根据印度一种佛教仪式追荐祖先，也在这一天举行超渡法会，称为“屋兰玛纳”（印度语即ULLAMBANA），也就是“盂兰盆会”或“盂兰节”。
早饭后，楚天墀便被奶奶叫去挖芋头。民间谚语有言：“七月半，打开芋头看。”即七月十五，是开始吃芋头之日子。楚天墀挖了一株，见芋卵不小，且有七八个，估计有小半锅，便不再挖了。奶奶见今年的芋头长得不错，很是高兴。
因前一日祖先生便吩咐过中元节停课，之后楚天墀、叶青与村里的很多孩子便跟着大人们，一起上龙虎山去听道士们念经。大家还未进山门，便听见道士们的念经声远远传来，于是纷纷快步上前，找到空地后或站或坐，肃穆倾听。但见无尘道长主持会场，他左手持符，右手持剑，朗声念道：“伏请天、地、水三界众神，拜上三官手书，愿天官、地官、水官垂听下届忏罪悔过，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孤魂得以超生，野鬼得以投胎，人间长治久安。”诵罢，无尘焚香烧符，然后以剑指空，喝道：“天威不测，天恩浩荡，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德佑天下，福泽苍生。”
而差不多在同一时刻，唐玄宗正在大明宫内率百官祭拜道家祖师太上老君，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此前，唐玄宗曾下旨召张天师进京主持祈福道场，但张天师以自己老迈昏庸为由，力辞不去。唐玄宗虽然不悦，但因其时道教乃是国教，不便公然降罪，正好张果老在身边开解，于是作罢。
楚天墀与叶青等无尘举行完仪式后，正要去找无涯，忽见祖清风正站在旁边，于是上去招呼道：“先生，你也来了，弟子都没注意到。”祖清风笑道：“因见你们听得投入，为师便未叫唤。”言罢，与身边数位熟人互打招呼后，又道：“道教以正月十五日为上元，七月十五日为中元，十月十五日为下元。正月十五日主要是举行赐福仪式，七月十五日用以赦免、减轻亡魂之罪，十月十五日则是为有过失之人解除厄运。这三日乃道教全年的三次盛会，你们以前如没留意过，此次正好用心观摩。”两人忙道：“是。”叶青又问道：“先生，你去无涯子师父那吗？我们想去找他？”
祖清风道：“他如今肯定也在此处念经，只是人多，一时没认出来。”楚天墀见说，便在众道士中巡视，果然发现无涯正在其中。于是三人候在一旁，直到念经道场结束，才前去招呼。
无涯诵经毕，见祖清风与楚、叶二人候立一旁，问明无尘暂无他事后，便引三人前去仙水岩草庐。四人席地而坐后，祖清风开口道：“无崖子，祖某今日前来，正要请教鬼神之事。”无涯也不觉得诧异，道：“祖先生忽然有此疑问，定有原由。”祖清风点点头道：“正是。祖某昨夜梦见与犬子南星在一官衙，梦中也不知自己所任何职，但见同僚俱是下属。祖某正与同僚相谈，忽见一只腰鼓自己‘扑通扑通’地跳跃起来，渐至庭院。祖某好奇，便问其中一人。其人道：‘据传此鼓已有百年之久，但有新官上任，它便自己踊跃至庭院，甚为神异。’言罢，便与众人朝那腰鼓拜了起来。祖某一时不忿，道：‘此等妖异，诸位怎看成是神异？’然后祖某吩咐犬子找来棍棒，命其按住腰鼓，用力槌之，几下便破。同僚见后，俱感惶恐，唯独祖某父子若无其事。无崖子，此梦可与鬼神有关？”
无涯道：“如祖先生所梦者，不是鬼，更不是神，据贫道所知，乃是妖邪之流。”祖清风道：“此梦原可一笑置之，但因正当中元之节，且梦中有犬子参与，是以祖某难以释怀，还请无崖子细说。”无涯道：“祖先生可知姜子牙封神之事？”祖清风道：“略有所闻，但不知与此有何干系？”无涯沉吟道：“这其中涉及到我道教的生物体系。”祖清风道：“愿闻其详。”
无涯缓缓道：“数千年前，天下分为西方教与东方教，西方教之祖师为菩提道人，而东方教之祖师为鸿钧老祖，但其久已不问教中事务，而是任由三个弟子自理。正因为此，东方教于两千多年前一分为三。鸿钧老祖之大弟子正是我道家老祖太上老君，其掌管着人教；二弟子乃元始天尊，其掌管着阐教；三弟子为通天教主，掌管着截教。当其时，老君与元始天尊同心同德，而通天教主与两位师兄并不和睦。老君为了分别贤愚、高下，于是分世间生物为仙、神、魔、妖、人、兽，共为六界。”（作者按：实则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是在宋朝以后才被引入道教体系的。此为小说家言，借之铺陈而已，学者请勿在意。）
楚天墀问道：“师父，没有鬼界吗？”无涯道：“确实，那时尚无鬼界，且仙之地位，列于神前。因通天教主之弟子中多是魔妖之辈，对仙、神很不服气，因此截教与人教、阐教不久便发生了极大之冲突。此时恰逢武王伐纣时期，距今约一千八百年。当时元始天尊见弟子中只有姜子牙有人间富贵之象，且其悟性不够，无有仙、神之缘，于是命其建立封神台，立封神榜，以召战争中死去之游魂并使其转世。师兄弟三人约定：道法最强者，转世后封其为仙；道法次之者，转世后封为神；以此类推，直至转世为人、兽。”
祖清风听后问道：“此战结局如何？”无涯道：“双方开始是弟子之间的生死拼斗，后来各自的教主也难以置身世外。通天教主法术确实通天，老君与元始天尊两人联手也难以占到便宜。但此时的西方教见东方有机可趁，于是加入战团，其教主菩提道人与师弟接引道人帮助老君与元始天尊，联手击败了通天教主，以致截教灰飞烟灭。若非鸿钧老祖现身相救，通天教主也将形神俱灭。”
叶青不解地问道：“师兄弟之间，为何要如此相残？老君与元始天尊，是否做得有些过分？”无涯道：“前人之事，我辈后人不得而知。究竟通天教主犯下了怎样的错、做了怎样的恶，以致人神共愤，今日已很难说清。”祖清风也感慨道：“确实！其中也许有误会，但对于自己弟子的管教不严，却也难辞其咎。”
无涯道：“此后人教与阐教合并为道教，而西方教演变成了佛教。佛教新一代的教主释迦牟尼为防止自己坐化后佛教衰落，于是利用以前东方封神时与众仙结下之缘分，趁道教发生大动乱时，大量笼络人才，先后将道教之燃灯道人与元始天尊门下十二大弟子中的四个收在名下，分别是惧留孙、慈航道人、普贤道人、文殊广法天尊。后来燃灯与惧留孙被封为佛，而其他三人分别被封为观世音菩萨、普贤菩萨与文殊菩萨，与释迦牟尼的佛教弟子地藏王并列，共同组成佛教四大菩萨。”
祖清风道：“道教如此多的高人破门拜入佛教，到底是当时发生了怎样的动乱？”无涯道：“今日也难以说清。贫道查阅道藏等典籍，都语焉不详。大意是道教之神界与仙界发生冲突，兼受魔界之挑拨，因此双方曾大战几场，后来仙界见燃灯、慈航等退出道教，自觉元气大伤，因此不得不妥协，退居神界之后。虽然如此，仙的法力仍旧在神之上。因此时封神已经结束，因此各界协商，开辟鬼界，以供转世。不久，鬼界并入佛教之轮回体系，受佛教之幽冥教主管辖，不过实际掌权者为十殿阎罗王。这也算是道教对佛教的妥协之一。”
楚天墀听后，道：“原来为六界，现在多一鬼界，加上仙神易位，则道教的生物排行为：神、仙、魔、妖、人、鬼、兽。”无涯点头道：“正是。”祖清风道：“无崖子，这样说来，鬼界的产生，也就在近几百年内？”无涯道：“确切的时间不明，估计距今约三百年左右。”叶青好奇地问道：“师父，那在此之前，就没有鬼吗？”无涯笑笑道：“不是没有鬼，而是没有鬼界。鬼界之产生，是为妥协于佛教的，实则道教追求长生不老，既然不老，自然不死，也更不会变成鬼。”
祖清风道：“无崖子，你刚才说祖某梦中之腰鼓为妖，是否就是你所说的妖界之物。”无涯道：“贫道认为应该如此。妖居于魔之下，法术不高，更有些小妖，只能使些障眼法，毫无智慧可言。贫道曾听人说过米妖、虫妖、花妖、蛇妖等，这一只，恐怕就是个鼓妖了。”
楚天墀问道：“师父，世间为甚会有妖魔鬼怪？我们平日为何不会碰到他们？”无涯道：“我道家层次最高者，为修道，其次为修法，更次为修术，凡人则练气、练劲或练力。如今的一些武林门派，多是练气、练劲、练力者，其人能成为武林高手，却很少能成为大宗师。修道者，最高能入仙界；修法者，最高能入神界；道、法皆修者，则亦仙亦神；法、术兼修者，心术正则可入神界，心术不正则入魔界；仅修术者，则只能入妖界或成为人间术士。”
叶青道：“如此看来，修道是最高的了。”无涯喜道：“青青，你能如此想，就是好事。多少人耐不住‘道’之无为与寂寞，而急功近利，先学法术，以致走火入魔，甚或心怀不轨，为祸人间。”又对楚天墀道：“你们平日少见妖魔鬼怪，是因为你们一身正气，使其望而远之。物先自腐而后虫蛀之，妖魔之近于人，也是如此。青松之所以能凌霜，其藏正气也；美玉之所以能犯火，其蓄至精也。是以高人昼运灵旗，夜录神芝，觉所不觉，思所不思，可以冬御风而不寒，夏御火而不热。君子藏正气，可以远鬼神、伏奸佞；蓄至精，可以福生灵，保富寿。”
祖清风道：“其实大部分人所遇到的妖魔都来自内心。人有患得患失之心，得到一些便沾沾自喜，失去一些便郁闷焦虑，由此日思夜想，心魔不灭。”无涯道：“祖先生说得好！凡夫愚子，但知营营然若飞蛾之投夜烛，茫茫然如苍蝇之触晓窗。知往而不知返，知进而不知退，但求避害而就利，不懂避利而就害。”祖清风道：“人贵不盲目，但能认清自己、把握好自己却很是困难，若贤于人而不能贤于己，何贤之有也？智于人而不智于己，何智之有也？”
楚、叶二人虽静心谛听，但对无涯与祖清风之一席话仍旧听得一半糊涂一半明白。两人虽然知道这是大道，但一时难以尽数理解，只好强行记住，以待日后修养。此时眼见午时已到，祖清风与楚、叶二人起身告辞，无涯送出仙水岩后而回。
初秋之天气仍旧炎热，民间俗谓之“秋老虎”。经无涯与祖清风磋商，楚、叶二人上半日跟祖先生学习算术与儒家、医家、法家等经典，下半日与夜晚便跟着无涯学习道法与功夫。初时两家的大人担心孩子小，身体吃不消，但后来见他俩不但不妨事，而且精神健旺，因此大为放心。楚天墀之父楚见素农忙之余，经常去山上打一些野味，他又是钓石鸡的能手，很少空手而回。那石鸡在信州府一带俗称“乌蛤蟆”，养精益肾，极有效力。楚见素但有收获，便会分一些给叶青家，而叶青的父亲叶其成抓蛇很有一手，也经常送蛇给楚天墀家。两家因为孩子的关系，越来越要好。
楚天墀与叶青因从小就经常吃山珍野味，身体底子打得极好，因此在无涯与祖清风高强度之造就下，并未出现肾精不足等思虑过度引起的身体问题。楚天墀与叶青在偶尔的闲暇里，仍旧去田沟里挖泥鳅，或者上山采蕨菜，或者去钓青蛙与石鸡。钓青蛙是农村孩子之必修课，用一只土蛤蟆做饵，绑在细线上，细线另一端绑在竹竿顶端，竹竿要细长型的，一般是水竹子。细线与竹竿的弹性不需要如钓鱼的那般好，马马虎虎就可以了。如果是钓石鸡的话，则要求很多，难度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