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天津散文杯征文】 河流荡漾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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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荡漾的笑声
河北 阿依木兹
这是我童年的一条清澈河流。
当我成年后，从远方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条河已经不再是我当年看到的样子了。河水干枯没有了当年的河的影子，连一汪水都看不到。河道里全是污泥且杂草丛生，两侧砌起高高的石墙，河两岸高楼耸立，把这条河道夹在其中，显得破败不堪而又孤苦伶仃，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这条河至今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没有正规的名字，那时人们都叫它“河洼”，其实河水很宽，有的地方也很深。这条河曾是我童年嬉戏、玩耍的地方，儿时的身影映在这曾经清澈的河水里和冬季晶莹的冰面上。如今这河水随岁月而去，流干了它最后一滴水，默默地躺在这里，满目疮痍、容颜不整地横陈于市，我有些心痛。
那些年还没到上学的年龄，在农村的姥姥家，每到夏天便和小伙伴儿来到这条河里，在水中嬉戏、游泳，一串串笑声、叫声、击水声，在这条河上荡漾、蔓延开来，激活了整个夏天。
那时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到河里洗澡都是赤条条的，也许是农村孩子的缘故，所有的孩子都很纯真，从来没想过男孩子和女孩子分隔开来。有性格开朗的女孩儿常常在水里追逐男孩儿，和男孩儿打水仗，打不过男孩儿，女孩儿就扑到男孩儿头上，把他按到水里。男孩儿潜到水下，抓住女孩儿的腿把她拖进水底，等女孩儿浮上水面，男孩儿早已没了踪影，在女孩儿寻找的时候，男孩儿在很远的地方钻出水面，或者就在女孩儿的身后，等她一回头，男孩儿一口水喷过去，没等女孩儿反应过来，男孩儿又钻到水里不见了。这里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水性都很好，也许是夏天长在水里的缘故。
这条河底是软绵细柔的沙子，不必担心扎脚，河岸的一侧是泥土，偶尔手伸到泥洞里会掏出螃蟹来，也有时会掏出一条长虫。男孩子毫无惧色，在手中甩几圈，然后远远地抛出去，女孩子们吓得大声尖叫，光溜溜地跑到岸上，水淋淋的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彩动人，真像一条条惊恐的小美人鱼。
河水有时并不温顺，不总是任我们疯狂和野蛮。有一次发大水，河水上了岸边，好在河床很高，没有冲到人家。人们都出来观看，河水变成了黄色，那水势真像黄牛群一般咆哮着狂奔而来。
我钻进人群站在前面，想仔细观看这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河水，脚下一滑险些掉到河里，旁边有一个人一把把我抓住，当时衣服被河水浸湿到胸部。如果掉到水里，再好的水性，也会被吞没，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救我的人是一同去看河水的伙伴，比我大几岁。发生这件事后，他也很难为情，是他带我去的。
回到家后，姥姥看到我全身湿透，问我怎么回事，我怯生生地说：“掉河里了。”姥姥知道发洪水的事，马上大怒，大骂了我一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是谁让你看发大水的，被洪水冲走了怎么办，怎么跟你爸妈说，以后别来了，我看不住你。”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穿着湿衣服，真有些害怕了。不是怕姥姥骂，而是想起那凶猛的洪水，我差一点儿被洪水冲走了，一旦冲走是没人能救的。这件事与其他的童年趣事一样，让我刻骨铭心。
洪水很快退去，没几天我就把这事忘了，又欢蹦乱跳地回到了这条河的怀抱，去拥抱她、拥有她。
这条河也是大人们的天然浴池。当夜幕降临时，一群群大姑娘、小媳妇儿便来到河边，洗掉一天的疲惫。清凉透明的河水揉进诱人的月色，滋润着干渴的肌肤，一阵痛痛快快地疯洗，这些女人们又恢复了肌肤的芳香。
虽然经过一天的日晒、劳作，她们的皮肤却总是那样润滑、细腻，透着鲜嫩的绯红，而绝非是那种被晒过的黝黑。正是这里的水土，养育了她们娇美如玉般的女儿身。
在夜色的掩映下，只能听到这些年轻女人们的说笑声。有时亮开嗓子大呼小叫，无拘无束；有时窃窃私语，像小虫呢喃；有时偷偷嬉笑，然后逐渐开怀地大笑起来；有时笑声朗朗，响彻夜空，随着流水声漂向远处。她们还会唱唱小曲儿，那时因为年龄太小听不大懂，现在细细琢磨好像是情歌，因为唱着唱着就会有人取笑，然后就是一阵追赶和扬水声。
夜晚的河是她们的专场，她们也像孩子似地打闹和大笑。奇怪的是河的上下游几里之内，不曾有一个男人，像我这样的小男孩儿都不曾有，好像有了不成文的规定，从没听说有谁被偷窥玉体，就连她们的倩影的轮廓都不曾看过。能听到她们的说笑声，也只是我们这些到处追逐玩耍的孩子，夜晚这条河就成了女儿河，不容男人有一丝的亵渎。
这幅夜幕掩映下的河中浴女图已成为了那个年代的记忆，现在不会有年轻的女性，再到河里去洗澡，恐怕也找不到清冽的河水了。
冬季这条河也不会寂寞，仍是一个天然的游乐场。我们抽冰猴，滑冰车，在冰上砸洞闷鱼，棉裤脚儿、棉衣袖都是湿的，而头上却冒着热气。总之冬天的冰面上仍然荡漾着天真无邪的笑声。
现在，每当经过这条河，踏上具有现代化气息的大桥时，我童年的清爽的笑声便响彻耳畔，那幅美丽的图景便展现在眼前。在这桥的下游的不远处，我童年的身影永远地留在了那里。虽然现在经过治理河水变得清澈起来了，但是河里不会再现当年孩子们洗澡的情景了。
我怀念那条河，也感恩那条河，这是我成长的摇篮。那充满童真、清纯的笑声仍在。
我注目河面，聆听着那稚嫩的笑声，渐渐地飘回到了我的脑海和内心深处，那笑声久久都不会散去，一直追逐着我的思绪，让我沉浸在那美好的回忆中。
阿依木兹曾担任特约记者、审校 ，在报刊杂志网络媒体发表有诗歌、散文、小说、杂文、随笔、评论、非虚构等各类体裁文章数百篇。在全国征文大赛中多次获奖，诗歌曾获得世界大奖。
附：【大赛公告】 ‖ 关于举办首届“天津散文杯” 全国乡情散文大赛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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