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台》大评■江枫：因为无法忘却的那些记忆——读长篇小说《装台》（附多张同名电视剧“刁顺子”主演 张嘉译 剧照）
魏锋专访 微风读书会ID：weifeng279965337
用他在后记中的说法，就“因无法忘却的那些记忆”。一个剧团领导在文艺路生活了几十年，在圈子里呆了几十年，戏里戏外看人生，把追光灯先不去聚焦“主角”，而是去关照那些幕后体制外舞台边缘以装台谋生的底层“下苦人”，就“活着”的价值做出了深刻而冷静的思考。
因为无法忘却的那些记忆
——读长篇小说《装台》
文/江枫
陈彦长篇小说《装台》被中国小说学会评为“2015小说排行榜”长篇小说榜首；中国版协推出2015年度中国好书排名文学艺术类获奖图书榜首；中国图书学会评为“2015中国好书”文学艺术类榜首；获首届“吴承恩长篇小说奖”……独家■郭伟利：陈彦“小说三部曲”（《西京故事》《装台》《主角》）黑白版画欣赏
《装台》同名电视剧开机，张嘉译、闫妮主演（陈彦专访：小人物的知行触痛了时代最敏感的神经）
追剧■“二叔”张嘉译回西安“蹬三轮”“坐电动车”“逛菜市场”“吃大碗面”（视频） 给力演绎《装台》中的“刁顺子”……
《装台》人刁顺子踏实肯干，带着几个兄弟承接各种演出装台的活。顺子有过三次婚姻，第一个老婆抛弃了他留下女儿刁菊花，第二个老婆得癌症去世了，带过来一个女儿韩梅，第三房老婆蔡素芬漂亮温顺，却遭到自己容貌不佳沦为大龄剩女的女儿菊花的百般刁难，心理扭曲的菊花把蔡素芬和大学放假回来的韩梅视为眼中钉，家里频频爆发“女人大战”顺子在外面点头哈腰招揽生意、没日没夜的卖苦力赚钱，回家又得面对被女儿折腾的破乱不堪的家。韩梅、蔡素芬忍受不了菊花纷纷离开了这个家……小说刻画人物手法细腻，故事跌宕起伏，命运看似之无常又有常，以一个装台人为视角，描写西京城里人生百态。
隔行如隔山。很长时间了不知有陈彦，“有眼不识泰山”，就因为他在那山。这于我算是遗憾。即便他的《大树西迁》轰动上演，依然缘浅。
如果他是一棵小树，估计不在那山的很多人也很难发现。而他是大树，在对面山头很是显眼，即便我们这些过路人，也都抬头望得见。何况还有阵阵异香随风扑鼻。
我知道他，是在陈忠实先生走后。一篇不长的文字——《陈忠实生命的最后三天》震撼了我穿越秦岭的节奏，我是捧着手机向同伴朗读完这篇第一时间最近距离接触陈忠实逝世的文章的，就在那个周末去安康路途。
陈彦，我就记住了这个名字。立马托人约来此文，作为“纪念陈忠实专辑”的重要文章。附录作者简介査知他是省剧协主席，当时身为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所以“因为工作关系”有幸陪了伟大的灵魂最后三天。
此后，我就特别关注这位堪称行业骄傲的文化官员，关注他的创作，关注他的工作变化，真渴望这样的人领军文化宣传。还约了魏锋对他的专题釆访，首发《豳风》。
看照片，他一脸刚正，又十分能干，甚至洒脱笃定；看签名，也是飘逸娟秀，方正清明。看简介，1963年生于镇安，首届“中华艺文奖”获得者，国务院特贴专家，文化部优秀专家，全国宣传文化系统“四个一批人才”，三度获得“曹禺戏剧文学奖”、“文华编剧奖”。难怪《大树西迁》在舞台剧那么不景气的当下获得巨大成功，国家一级编剧早有在央视播映的《大树小树》获得电视剧“飞天奖”。
他有佛相。在如此光环映照下，简直就是熠熠生辉的佛光万丈了。
已经有数十部戏剧作品在那垫底，陈彦的高度就不止是一般的“高原”。散文集也出过三本。如今，长篇小说又要出第三部了。看到《主角》的介绍，才有缘看到《装台》，他的《西京故事》还没见过，已经拍电视剧了。
《装台》是打开就合不上、拿起来就放不下了的好作品。我用两个雪封的周末和这两周的余暇终于赶完。
终于读罢，掩卷长太息。怎么也不能释怀。
张嘉译饰演《装台》中的“刁顺子”
用他在后记中的说法，就“因无法忘却的那些记忆”。一个剧团领导在文艺路生活了几十年，在圈子里呆了几十年，戏里戏外看人生，把追光灯先不去聚焦“主角”，而是去关照那些幕后体制外舞台边缘以装台谋生的底层“下苦人”，就“活着”的价值做出了深刻而冷静的思考。
顺子，大概就是住在文艺路仁义村这样一个城中村的“没出息”的蹬三轮的城里人吧，聚拢着一帮进城农民工，在各文艺团体的各种演出中揽活装台。一个平凡得几近平庸的生命，就在西京这座大都市里蜷曲着生存。他隐忍，憋屈，顽强，而又不乏机巧地劳动着，应和了我在《劳动并快乐着》里记得的自己当年在文艺路天天所见的那些揽工者的生存状态时的个人所感。
他的嫁不出去的女儿菊花尽显了蛆虫一样苟活着的城中村下一代的颓废生活和扭曲人生态度与变态生活方式。她的人生无疑是病态的，但是，谁又能说这形象就不普遍呢？
他的两个哥哥，烟鬼吸毒早早送命，赌徒刺激的人生轨迹跌宕起伏。大哥刁大军很有派地耍钱玩女人，说到本是在玩人生，像电击一样弧光闪烁，一时看似无限风光，一时又狼狈逃窜，最终烧焦自身，正是生活中被很多人羡慕的“痛快活过”的不问后果。
俩同胞兄弟的迥异活法，时时在叩击生命的意义和人生价值，甚至涉及到我们应该怎样活着。
小学教师朱老师作为顺子的人生导师，刚正而又倔强地影响着刁顺子，然而，朱老师身后的裸捐，响应的竟是遗体告别时的寂然，那是因为捐款监督机制制约了学校领导的贪污挥霍而不招待见，还是区区四五十万也在其他学生心里激不起波澜？顺子无愧，朱老师无憾，可是，社会现实留给我们太多遗憾。朱老师的倔让顺子的两个女儿见过老先生之后就不想再来了吗？文庙附近董仲舒墓园后，可以有这样的思考：我们要怎样教育和引导下一代？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我们的孩子该享有的幸福。
那些打工者是一群鲜活的生命体：灯线上自如的猴子机巧能干却也刁钻奸猾；暗夜里对着菩萨神像打飞机的墩子可怜可悲又可叹；顽强缠磨老板娘素芬的三皮悲哀堪怜又可惜；更有那巨无霸的大吊，在与猴子的较劲中这二掌柜当得也勉强，家具再大却还是福薄命浅，摊上个疤子女儿一家身心受煎熬，终于把一家带出来，到西京要逐步给娃换肤医治，自己却死在了北京调演比赛的特殊差旅，“死都不会死”，一个身高马大的汉子就那么变成了一撮灰……都是悲剧人物，却个个栩栩如生，鲜活生动。真是应了“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
写的是装台人，也就躲不开剧团人，因为装台毕竟还是为舞台服务的。最不好带的是戏子，剧团小社会的复杂也就隐约可见。瞿团长的“软”是一种状态，那正是带戏班子的最佳状态，抚索着来，尽全力去搞平衡。“为艺术而生”的靳导演把个女人活得比男人还二，但是她对艺术的那份执着和心底的那份善良与柔软不时闪动人性的光芒，让人咬牙又令人敬服。剧务主任寇铁，真是个抠门而又心冷如铁的货色，现实中也就是因为有着他这样的人物，生活才处处有了杂音交混响，这也才是生活的真实，现实的无奈。
顺子顽强地生活着，他活的艰难不亚于骆驼祥子，生活中的小人物咋就都这么难！无论朝代更替还是时代变迁，不管社会如何发展，总有可怜人咬着牙憋着劲含着泪忍着痛，蚂蚁一样地生存着。小说三次写到蚂蚁搬家的场景，甚至还有一次自己混进蚂蚁队伍的奇梦，都是对普通生命群体的礼赞。有尊严地活着，守秩序地工作，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生活。
顺子在大哥刁大军死后，似乎突然活明白了，一本正经要“退下来”过城里人的生活，但他终究没有放下“责任”又带着大家挑头干起老本行。而且，他还跑龙套演过狗，带领“同志们”换姿态继续装台，不在乎了也就无所谓了，无所畏惧了反倒所向披靡。人，就该坦荡地活着，钢巴硬正凭本事吃饭。
还有，昼伏夜出开赌庄的疤子叔，那份变态与冷酷，是金钱社会暗角里的毒瘤。当他残忍地从垂死的大军脖子上和手腕上摘“遗物”抵赌债时的那副嘴脸，让人看到人性的阴暗冷漠与自私贪婪，尤其是池用耳挖撬着大军那已经变形的指关节往下别戒指的镜头真是入木三分，若要对照了刁大军从赌城澳门荣归的无限风光，这真该是警醒那些嗜赌如命的瘾君子（就在今日，1月29日公安部决定严打赌博，追“保护伞”，公职人员参赌将被开除或处分，子女发展都要受限。中央在年关出台这“杀手锏”一定剑有所指，力挺这贻害无边滋生罪恶的源头！）的活教材。
小说在进京调演的高潮中落幕，那是一次“完美无缺”的《人面桃花》大展演。在大吊死后和一系列后事的安顿中，几句唱词总是余音绕梁，似乎在揭示命运——
花树荣枯鬼难挡，
命运好赖天裁量。
只道人世太吊诡，
说无常时偏有常……
江枫，本名刘兆华，字永年，陕西彬州人，现居咸阳秦都。系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散文学会会员、彬州市作协副主席。县管专业技术拔尖人才，中学高级语文教师，优秀新闻工作者，培育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工作先进个人。
长期从事教育宣传工作，勤于读书，笔耕不辍。做过电视编导。曾任《今日彬县》副刊责任编辑，后创办《豳风》杂志，担任执行主编，迄今编发杂志40期，小说《江枫如何对愁眠》《唐婉儿后传》和散文随笔《戏说和一只蚊子的夜战》《祖辈的葬礼》等影响较大，对莫言作品系列书评2012年被《中国文学》全文转载。著有散文随笔集《芦子草》。
《装台》创作谈■陈彦：皆因无法忘却的那些记忆——附拍摄中同名电视剧《装台》领衔主演张嘉译部分剧照
独家■郭伟利：陈彦“小说三部曲”（《西京故事》《装台》《主角》）黑白版画欣赏
追剧■“二叔”张嘉译回西安“蹬三轮”“坐电动车”“逛菜市场”“吃大碗面”（视频） 给力演绎《装台》中的“刁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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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深谙中国戏曲，他把这部小说写成了一部中国戏曲的“苦情戏”，陈彦借此对中国普通百姓的人生哲学进行了重新阐释。他所写的主人公刁顺子并不因此而对人生失去希望，不会因此而悲观消沉。即使生活多艰苦，他遇到了心仪的女子，该娶回家照样娶回家。于是，苦情戏不再是对于不幸的哀怨和宣泄，也不仅仅是对于世俗不公的控诉，而是对于生命坚毅性的探询和感叹。
——贺绍俊
《装台》，朴朴素素，鲜活灵动，讲的全是寻常百姓的忧乐，拿起来竟放不下。《装台》打开了一个我们也许闻所未闻的世界——装台人的世界。我们只知道戏好看，却不知这台上台下，戏里戏外，还有许多我们完全没注意过的严酷生存。
——雷达
《装台》是生活末端的人间大戏， 《装台》是一部好看又好读又意味深长的小说！陈彦的长篇小说《装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说它是民间写作、底层写作都未尝不可。重要的是，《装台》的确是一部好看好读又意味深长的小说。“装台”作为一个行当过去闻所未闻，可见人世间学问之大之深。
——孟繁华
如果说2013年出版的长篇小说《西京故事》，标志着戏剧家陈彦向小说家陈彦成功转型的话，那么，《装台》就不仅把陈彦提升到了当代实力派小说家的前锋行列，而且突出地显示了他在文学写作中长于为小人物描形造影的独特追求。
——白烨
在陈彦的讲述之前，我们竟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群人。刁顺子是这群装台人的灵魂人物，是带头人。他领着弟兄们奔走在各个地方，装了无数的台，下苦，也奔命。他本是西京城的老门户，算是城里人，却蹬了三轮，给人家唱戏的拾了鞋带，活的下作。
——孔吕磊
陈彦，1963年生于陕西镇安。一级编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创作《迟开的玫瑰》《大树西迁》《西京故事》等戏剧作品数十部，三次获“中国曹禺戏剧文学奖”“文华编剧奖”，作品三度入选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十大精品剧目”。曾创作 32 集电视剧《大树小树》，获中国电视剧“飞天奖”。著有长篇小说《西京故事》《装台》《主角》，其中《装台》被中国小说学会评为“2015 小说排行榜”长篇小说榜首，被中国图书学会评为“2015中国好书”， 2018年1月获首届吴承恩长篇小说奖。《主角》获第三届“施耐庵文学奖”，第三届长篇小说年（2018年度）金榜作品，2018中国出版30本好书“文学艺术类”榜首……出版有《陈彦剧作选》《陈彦词作选》《陈彦西京三部曲》，散文集《必须抵达》《边走边看》《坚挺的表达》《说秦腔》等著作。多次获得全国“五个一工程”奖。为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全国宣传文化系统“四个一批人才”；首届“中华艺文奖”获得者。现任中国戏剧家协会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