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住院的日子（上）

◆ ◆ ◆

文 | 东方欲晓

今天是3月5日，正好是惊蛰，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三个节气。惊蛰本是一个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时节，长江流域中游地区正是桃红柳绿、春风拂面、莺歌燕舞的时节。这时，春天才算正真意思上向我们走来。但这个时节的气候往往多变，如同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正如眼下，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早上起来，天已阴沉下来，8点过后就下起绵绵小雨，而且整整下了一天。

今天，是老伴来区医院住院的日子。为赶时间，儿子开车将我们从武昌送到区医院。

外甥在这家医院上班。恰巧，今天他要参加一场学术报告会，还安排有他的发言，虽在本院，但脱不开身，不能过来帮忙。我们还在路上，外甥就打来了电话，要我们到后先去门诊挂“甲乳外科”的号，再去外科10楼找甲乳外科李主任，他已与李主任联系过。

医院实行严格的封控管理，挂号后上到外科10楼，我们在走廊里隔着一张横亘于廊道中间的办公桌前与李主任见了面。与李主任一起的罗医生详细地询问了病情，又看了以前所做检查的资料，然后做了病历，并开出一大摞需要做检查的清单，让我们先到门诊那边去做检查。

8点钟开始，我们按罗医生开出的单子进行血常规、彩超、心电图、CT等一系列检查。等到做完检查，办理完入院手续已是上午11点多钟。安顿下来，老伴才与我们一起将早餐与午饭合在一起吃了一点。

现在的医院与过去相比，规模变大了、设施变强了、条件变好了，但入院手续和检查的程序实在太复杂。虽然有提示，但还是感觉像找不着北似的。楼上楼下找地方、跟班排队、等叫号，搞得人晕头转向。

我心想这架式，没有初中以上文化，不经常跑医院的人，真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幸好有儿子在一起，由他楼上楼下的跑路、挂号、取血检报告、取CT影像片等等，有的项目他用刷卡的方式操作办理，才省了许多排队的过程。不然，还不知要忙活多长时间。

老伴这次要治的病是甲状腺结节，也就是甲状腺肿瘤。发现有结节，还是在六年前单位组织的一次例行体检时候。当时医生说这个甲状腺结节的问题不大，注意一下就行，定时做检查，只要它没长大或无明显变化，身体也无不良反应就没什么大问题。

两年后的再次身检也还是如此，没什么变化。据平时的了解，患此类疾病人不少，多说是因现在吃的加碘食用食盐引起的，并无大碍。于是大多数人也没采取什么治疗，只是注意一下盐的食用和饮食习惯也就罢了，没有引起太多的重视。

这几年，随着儿子结婚、添孩子，家里的事情也渐渐多了起来。儿子、儿媳住在洪山区，上班却在东湖开发区与江夏区的结合部，起早贪黑，早去晚归，顾不上家务事。而我那时还不到退休年龄，还得守在老家上班。理料家务、带孩子等等，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能由老伴一人承担。可想而知，老伴有多么操劳。

两年时间里，她瘦了近20斤，胃也时常不舒服，到省中医院检查为浅表型糜烂性胃炎。坚持吃了一年多中药，还到处寻医问药，吃了不少偏方，稍见好转。然而，人的身体偏瘦，气色偏暗，时常失眠、感觉疲劳等症状并未得到控制。总以为这些都是出于胃不好和过于操劳引起的，所以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

去年下半年，在武汉疫情得到缓解后，我陪她到区医院做了一次体检。做B超时，医生发现她的甲状腺结节有些变化，需要预约专家再作一次检查。于是，在医院的帮助下约定了专家，于2021年元月30日在区医院再次做了彩超检查。专家的诊断结论是结节出现了几处钙化。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还为之欣喜。因为以前有个朋友得过肺结核，通过治疗使其钙化并痊愈，所以一直以来一说到某某的病已钙化了，我总理解为钙化了就是没问题，就是好了。可专家解释是：钙化是危险信号，并建议半年后再作检查。

这个结果让我与老伴都有些吃惊，心里也被搞懵了。怎么个危险信号？为什么还要检查？但医生没有深说，是怕我们听不懂专业术语？还是有别的什么隐情？我们赶紧百度。

原来，钙化属于现代医学当中的一种常见的影像学专业描述术语。钙化有先天性因素，也有后天性因素。先天性因素多是由于基因突变而导致的新陈代谢功能紊乱，而出现一种高密度物质沉积的改变。后天因素多见于慢性炎症、肿瘤病变。慢性炎症常见于慢性胰腺炎、慢性胆囊炎等疾病。

它是由于长期的炎症细胞堆积，而导致的钙质密度沉积改变，这种改变普遍来说临床症状不是很明显，一般来说容易治疗。如果是由于肿瘤性病变而导致钙化，很有可能是一种不好的信号。这种改变证明肿瘤的恶性程度比较高，治疗后的恢复效果不是很理想。

而甲状腺组织中的钙质沉积就是钙化。甲状腺结节的钙化基本上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比较大颗粒的散在钙化，位于甲状腺结节的内部，这种钙化是良性的钙化，通常伴随结节性甲状腺肿瘤存在。第二种是蛋壳样钙化，一般在比较大的甲状腺结节外包膜上出现大量的钙质沉积，变硬，这种钙化也是良性的。第三种钙化是甲状腺结节内部细小密集的钙化，这种钙化通常是甲状腺癌的特征性病变，如果有类似的钙化，建议进行甲状腺结节的穿刺活检。

一想到肿瘤，心里不免紧张起来，哪怕它是良性的。1月30日正是农历的腊月18日，农历新年逼近，如何是好？我赶紧向当医生的外甥咨询意见，他看了病历并与几位专业对口的医生进行了探讨，认为不需要等半年再查，可以在节后做手术将其切除，并说没什么大问题。

我忐忑的心稍稍有了些安稳。时值年关，我没有把这些细节告诉老伴与家人，旨在让一家人平安祥和地度过春节。但这个春节对我而言并不平静，晚上时常失眠，心里仿佛总觉有事一样。白天还好，人来人往可以分散注意力，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又如影随形，如同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这期间，我与我妹夫也打过招呼，让他与他在协和医院工作的朋友联系，希望能在那里去再做检查并手术。但妹夫的朋友与甲乳外科的医务人员并不熟络，且疫情尚未过去，医院管理防控十分严格，入院就诊必须网上挂号排队，时间无法确定，程序也十分复杂。鉴于此，只好放弃到协和住院的打算。是此，再次与在区医院工作的外甥商量，最后才定下由他们帮助请专家到人民医院进行手术。

下午，管床医生向我们介绍了有关治疗过程及手术中可能出现的相关风险，并让患者及家属在手术材料上签字。老伴说她听得人冒汗，我只好佯装笑脸，并称是开了空调温度太高的缘故。其实，我也是感觉汗渍渍的。

看出我们都有些紧张的样子，罗医生说，甲状腺结节手术难度、风险并不是很大，我们医院的临床经验与技术都已经非常成熟，不请专家我们都做得很好，何况你们还请了专家，他宽慰我们不必耽心。还说，前几天有一位二十几岁的女性患者患乳腺癌，已明确是恶性肿瘤，因在协和排队还需好长时间，她等不及了，也是来这边做的手术，效果非常好。我完全相信医生说的是实情，也相信他们的技术，但紧张的心情还是不由自主影响着我们。

晚上，三姐叫我们去她家吃饭，正好我也有事要与外甥咨询。外甥媳妇是急救中心的护士长，曾在外科当过多年护士。她说，没事没事，医生说的那些风险都是极端性的，一般不至于，只是走程序，那是医疗常规操作流程。其实，做甲状腺结节的技术已经非常完善了，患者的痛苦也不是很大，睡一天就可以下地走动了。外甥媳妇的一席话，让我的心轻松起来，喝了一碗湖南的腊鸡汤，还吃了一碗米饭。看得出，老伴的精神也轻松了许多。

又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病室里好安静，两张病床的病室只有我与老伴。老伴说，收到了孙子的语音电话：奶奶，好了没有？这稚嫩的声音让人感到温暖。

自从决定给老伴治病开始，除了在时间安排上左右为难外，还有孙子谁来带的问题让人纠结。好在昨天儿媳说她与公司领导说明了情况，公司领导作出决定，这段时间，公司同意让她每天迟到一小时上班，提前一小时下班。这样，孙子上幼儿园的接送问题就得到了解决。儿媳是在一家民营企业上班，平时管理十分严格，每月事假不能超过三天，超者将扣一月的全勤奖。这次人性化的处理办法，出于我的意料之外，也让我十分感动。

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一个庞大的社会系统，如同山川河流，如同阡陌路网，如同人体的各个部件和细小血管，通达、活络就能构成自然的协调，身体的健康。一个和谐的国家、社会何尝不是如此？这些才是众生之望，百姓之福。

老伴已睡下了，电视里还在播放着今天全国“两会”召开的新闻，我关上了灯，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新闻，浏览着微信上的信息，没有一丁点睡意。

3月6日早上，小雨还在下，又刮起了北风，去食堂过早，感觉天气有些寒冷。

上午8点多，管床罗医生来查房，并告知已将做手术专家联系好了，是武汉协和医院的一位教授，并拟定于下周三上午手术（3月10日）。他介绍了一下教授的基本情，还指导我们在网上搜看了关于教授的相关信息。这位手术医生的专业技术和临床实践经验确实不错，心里踏实了许多。

罗医生走后，又来了两名护士，将我们转场到C区61号病床。原来，先前住进的A区12床属于缓冲病房，当患者的核酸检测结果出来并且属于正常时，再转入正式病房。从这个细节就不难看出新冠肺炎这场疫情，给人们的生活带来的影响有多大。难怪协和医院那么难以入住，这也是其主要原因吧。

我把手术时间安排的消息转给了已回家的儿子和在医院上班的外甥，还把教授的信息资料发给了他们。

鉴于还得几天手术，且术前再无其它辅助治疗要做，儿子来信息说下午把我们接回家里好好休息，到9日再把我们送过来。我认为不妥，觉得在医院静躺几天也未必是坏事。但老伴心动了，说躺在医院不舒服，想回去。我正在犹豫，外甥来了，他同意我老伴的想法，并征得主治医生的同意。就这样，我们又回到了武昌的家里。

本文作者东方欲晓授权印象黄陂发布

关于作者  东方欲晓，男，蔡店人，喜欢读书，热爱书法及运动健身。

· END ·

有风景  有味道  有故事

印象黄陂  品味黄陂

投稿&联络：[e-mail]

喜欢是发自内心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