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文苑】李世良：那年，那场大洪水（散文）

那年，那场大洪水

文/青草地

也不知怎么了，1961年初秋的故乡，连续二十多天总是阴雨连绵，雨下个不停，小雨转大雨，大雨变小雨，很少有停歇的时候，上天似乎把一年的雨水积攒在这个时段，一股脑的倾泄在五营大地上，雨水饱和了山野，填平了沟洼，溢满了大河小溪，连井水都快涨到了井沿。

在一个刚刚放晴，人们猝不及防的日子，大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从河床的牢宠中咆哮地冲了出来，不到几个小时，大地一片汪洋，美丽的家园顿时成了水乡泽国。房屋被冲跨了，农田不见了影子，许多人被困在水中，发出阵阵求救声，有人甚至被洪水瞬间卷走。猪牛羊等家畜在水中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嚎，箱子柜子木材柈子，还有花花绿绿的衣被等居家用的东西，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孩子哭，大人叫，一片凄凉。多年后，我还常常在睡梦中被这个场面所惊醒。

大水来的那一天，我和哥哥正在邻居家玩，听大人们嚷嚷着说，汤汪河水快出槽了，要发大水了。我和哥哥忙三迭四地跑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妈妈。妈妈一边在缝纫机旁赶制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天要放晴了，不会涨大水的，别听他们瞎嚷嚷。哥哥说，是真的，有些人正搬东西住西山跑呢！但妈妈还是不相信。     过了不一会，家里的有线广播传来了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大意是说，北边大河的坝堤被水冲出个大口子，水势很猛，大家赶快躲到高处去。随后，街道上到处是奔跑的人群。妈妈这才着了急，告诉哥哥说，快去和面，烙几张饼带上。妈妈一边收拾准备带走的用品，一边着急的说，你爸爸回不来，这些东西也带不出去呀！这可咋整啊！此时，我多盼望爸爸能快点回来呀！但又一想，爸爸工作的林场离家有二十里地，一定是大水把爸爸隔住了。

这时，邻居们基本都跑走了，第二次返回搬东西的一位叔叔看我们还没走，着急的说，别顾东西了，快跑吧，逃命要紧！这位好心的叔叔找来几个大铁钉，帮助妈妈把门窗钉死，并告诉妈妈，一直往西面的火车道上跑，那里地势高，水一时还上不去。妈妈临出门时，还没忘了把十多只刚下蛋的鸡放到了被架上面。

水流滚滚，来势汹汹。我们离家时，水刚没过脚面，不一会的功夫，水就没了小腿，很快就到了腰身，可是我们离火车道还有一段路呢。我想，这回可完了，没救了。妈妈前面抱着弟弟，后面背着妹妹，哥哥牵着我的手，在湍急的大水中艰难的向前迈步，有几次我差点被水冲倒。危难时刻，邻居刘叔叔带领抢险队的几位叔叔来到我们面前。他们立马背起我们兄妹，扶着妈妈，深一脚浅一脚的把我们带到了火车道上。当我们回头看来时的路时，水位已有一人多高了。好险哪，听刘叔说，再晚十多分钟，我们就可能被洪水冲走了。

我们躲水的地方是一条高出地面很多的火车道，原本很少见到人影，此时成了上百人避难的场地。哭声、找人的叫喊声，伴着飞来的风声雨声，连成了一片，恐惧与无助布满人们惊魂未定的脸上。

一个多小时后，区里一位领导来到人群中，要求大家不要惊慌，能投奔亲友的，投奔亲友，其它人赶快到西山坡的居民家中暂住。

我们在一位叔叔的引领下，来到一居民家中，此时屋里已挤满了逃难的人，几位叔叔阿姨主动从炕上下来，让给我们坐。房东见我们穿的衣裤是湿的，便找来几件干爽的衣裤让我们兄妹换上，并送给我们一些吃的，还对我们说了好些安慰的话。那时的人，很有同情心，乐于助人。

夜幕降临，雨仍在下，水还在涨。我在昏暗的灯光下，依偎在妈妈的身旁慢慢合上了困倦的双眼。突然，一位从外面进来的叔叔说，水又涨了一尺多，有不少房子又被水冲倒了。有一位老奶奶扯起浓重山东口音的嗓子，边哭边说，俺家的房子倒了吗？房子没了，家没了，叫人咋活呀！哭声，是有很大传染能力的。她的哭声立马引来许多人的哭声。人们哭累了，屋里刚消停一会，又一个报信的人进屋唉声叹气地说，水又涨了半尺，草泥房好像都保不住了。他还说，谁家谁家的孩子现在还没找到呢，孩他妈要急疯了。引来的又是一阵哭声和哀叹声。我小声的问妈妈，咱家的房子会倒吗？妈妈说，咱家是砖房，好像不会倒，仓房可能会被水冲倒。还告诉我说，小孩子别管这些，东西没了就没了，人平安就好。妈妈说完这些，摸了摸我哥的腰。我知道，家里所有的钱都绑在哥哥的腰上。那可是爸爸常年在山上采伐木材和妈妈揽活做被服攒下的血汗钱哪。

第二天早上，家住北山的邹叔叔经过多番找寻，终于找到了我们，把我们领到了他家，总算能吃上热乎饭，有睡觉的地方了。傍晚，爸爸沿着小火车道旁的坡地，从平山林场急匆匆地赶来，见我们都平安，长长地舒了口气。

隔了一天的早上，我听邹叔对我爸妈说，区工程处有十几名工人因抢救国家财产，被困在了水泥桥上，桥的两端被大水冲毁了，人被困在桥上，大桥一旦被水冲跨，命就没了。邹叔叔还说，这座大桥把大水挡住了，水不能顺畅下行，转头扑向区政府一带，那里有上千人被水围困，形势很危急。为了这些人的安全，区里决定把这座桥炸掉，用桥上十几人的生命换取更多人的生命。我听后，便偷偷跑出去，想看看桥被炸的情景。

当我站在人群中，向桥上望去时，桥上的人或举着衣物，或张开双手，向岸上不停地摇晃。被困于桥上的亲人可能知道要炸桥，像疯了一样，撕心裂肺地喊着亲人的名字。桥的两端被洪水冲跨后，抢险人员已几次前去救援，但每一次救援船刚靠近桥下，便被汹涌的洪水冲走，不得不停止这唯一而又冒险的救援方法。面对这生死离别的场面，人们的心被撕裂，在流泪。

又过了很长时间，我没有听到那不想听到的炮响。后来听说，炸药放到船上后，本来天已放晴，突然下起了大雾，加上炸药被河水泡湿了，所以桥没炸成。又过了一天，洪水不再上涨，慢慢地在消退。被洪水围困在区政府一带的百姓得救了，困在桥上的十几名抢险英雄被解救下来了。

这场大洪水已过去五十多年了，我当时也只是个孩子。我所以要把当时的经历写出来，只是想抚摸一下洪水劫后留下心灵创伤的余痂，可是轻轻一触，涌出的却是一段冗长的文字，洪水的浩劫与无情，场面的悲惨与凄凉，抹不去的余悸，还有对好心人的感激，又一次涌上心头。

作者简介：李世良(青草地) ，黑龙江省伊春人，现居住在深圳。退休后，愿与文字为伍，痴情未改，笔耕为乐。作品散见于纸刊、部份微信网站。

责任编辑：何艳华

排版编辑：马发军

《中国乡土文学》

征稿启事

《中国乡土文学》纸质期刊由乡土文学创作研究中心、乡土文学社主办，著名文学期刊《今古传奇》编辑部承办，刊号ISSN 1003-3327  CN 42-1050/I   邮发代号　38-83。

本刊前身为《乡土文学》，已举办两期，今年上半年乡土文学社与《今古传奇》强强联手，推出《今古传奇·长篇小说月报》（含《乡土文学》社刊刊中刊），反响强烈。经反复斟酌，现命名为《中国乡土文学》，定为季刊。

本刊开设如下栏目：

小说天地　主要发表土根作家的中长篇小说，兼发短篇和小小说

影视剧本　主要发表电影电视剧本，兼发可读性强正式出版的长篇小说故事梗概

乡土作家　主要发表会员和优秀作者的散文专辑

乡土诗人　主要发表会员和优秀作者的诗歌专辑

会员推介    专门发表会员诗文专辑

乡土情缘　主要发表单篇优美散文

乡土情怀　主要发表组诗和单首短诗

走遍中国　主要发表会员和优秀作者的旅游作品

老照片　　主要发表怀旧诗文，来稿必须至少有一张真实的老照片

乡土新秀　主要发表会员习作和初学写作文友的处女作

校园文学　主要发表学生的优秀作品

本刊定价60元，全年240元，订阅微信：damo359880941，收录作品在公众号平台发表与否不限，一律免收版面费，投稿邮箱[e-mail]。

乡土文学创作研究中心

乡土文学社

2020年8月18日

乡土文学社公告 

特别声明：请作者尊重编辑劳动和平台推广，切勿一稿多投，作品一旦发布不能随意撤销和删除。如遇报刊发表、省以上国家行政机构和文艺团体评奖等意外情况，非删掉不可，须交纳300元以上编辑推广费。

投稿用稿规定   1、凡投稿者，请加主编微信damo359880941，在括号里标注作者姓名（或投稿笔名），关注《乡土文学》公众号，否则一律不用。投稿必须为原创，凡在公众号发过的作品不能投，否则，因此而耽误发稿，将拉入黑名单。2、作品发表后，第一时间转发给作者，前三天由作者自己推广，当天点击阅读量超过100指定专业编辑跟踪联系，列为重点作者，优先发表作品。阅读量60以下，不再后续单篇发表作品。3、自愿赞赏，赞赏不够20元作者没有稿费，20以外的70%给作者作为稿费，30%由平台自行运作和发展之用。赞赏稿费自作品刊发之日起第八天红包结算，后继收到赞赏金不再发放。作者不加主编微信者，不关注平台者，视为放弃稿酬。4、投稿方式：邮箱[e-mail]，投稿群，各分区分社群。选稿期限为15天，过期不用，作者自行处理。

入会手续   提出申请－填写邮寄表格－交纳会费－办理会员证。普通会费：首次入会200元，以后每年100元。终身会费：一次性交费600元，市级以上作协会员减半。

乡土作家、乡土诗人资格申办   提出申请－审查合格－交纳工本费－办理证件。作者提供照片一张，10字左右人生格言一句，手机和微信号，通信地址，职称职务等名片信息资料。

出版扶持   个人作品集，方案一：光明出版社，香港书号。费用5000元，大 32开，128页，200本书，超过另行加价。方案二：团结出版社，丛书号，网上备查，申报各级作家协会，1000册书，费用2万元。有畅销潜质的长篇小说，本社推荐，出版社立项，常规出版或合作出版，全国新华书店发行。

“乡土文学社”有关链接

乡土文学社章程

《长篇小说月报》征稿启事

《中国乡土文学优秀作品选》征稿启事

《今古传奇》合作项目投资策划

《当代商报·人物专访》收费标准

《乡土文学》招聘副主编理事编委

《乡土文学》编辑部公开招聘编辑

本刊编辑部长期征稿通知

2020年作品推广稿费发放启事

乡土文学社编委会

顾    问　聂鑫森

湖南省作协原名誉主席

主   编　陈小平

副主编   李秀珍（兼小说组长）　

　　      刘金龙（兼诗歌组长）

执行主编　丁村

编辑主任   第一流

排版工作室主任　陈缘

散文组长　陈淑娟

编　委  （排名以姓氏笔画为序）

史寿林    孙成纪   石海天　

朱玉华   刘金龙   陈　乐

陈贤东   陈   缘   杨天营

杨胜彪   杨军凯   彼　铭

郭良美   皇　甫   谢文兴

彭太光   潘政祥   袁晓燕

乡土文学创作研究中心

乡　 土　 文　 学　社

《 乡土文学 》 编辑部

长期法律顾问　陈戈垠　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