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记（二十）：在走廊上等着太阳落下

昨天下的通知，今天要把宿舍调整到位。

已经有了明确的时间，5月7日，初三的学生们要回来了。

住了两个多周的宿舍，熟悉了里面的一切，真要走，还有些恋恋不舍。拿完最后一点东西，站在门口，又往里看了看，才闭上门，走了。

过几天，校园里会更加得热闹，生机勃勃。

今天周末，给母亲打电话，问她做什么呢。

母亲说，什么也没做。

我说，没出去逛逛？

母亲说，阴天，好像要下雨，没出去。然后就问我，你回来了？

我知道她就会这样问我。

前天和她打电话，她问我五一放不放假，能不能回去。

我告诉她我们照常封闭在学校里，不放假，自然也回不去。

今天她又这样问，倒不是她忘了，似乎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了。每到周末，她总会中午前给我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去，要不要回家吃饭。有时，我临时有事不能回去，会早早地告诉她，有时忙起来忘了，她必定会在午饭前打电话问问。时间久了，我也有些享受这样的电话。就算是给母亲打电话说过，到了时候，也还会看看手机，有没有母亲打过来的电话。

母亲八十岁了，经常牵挂着我。我离家远，回去得少，有时间就会打个电话，聊聊家常。

宿舍收拾了一半，赶着上课，一直到中午，才回去最后收拾完。

大热的天，口罩早就湿了，汗水流进了眼里，涩涩地难受。

开学时，天气还冷，带进来的都是厚衣服。没有按期解除的封闭，连续走高的气温，尴尬了眼前的日子。

下午考完的试，晚上是我们的阅读课，学生们很兴奋，大家看上去又轻松了不少。

这样的考试，后面的日子里，会经常地出现。高三的日子，注定是紧张而又促人奋进的。高三这一年，会让人长大不少，知识的积累，能力的提高，还有来自于外界和心里的压力，它会让人少了矫情，多了思考和沉稳，也多了对未来的清醒的认识。高三结束，就像完成了一次蜕变。

看看他们做的题目，让我想起一句戏词：气得我老人家胡子直翘。摘下口罩，摸摸刚刮的脸，光光滑滑，不禁哑然。

课间，有学生问问题。

我问他怎么思考的，他竟然吱吱唔唔说不清楚。

喜欢学生和我讨论问题，但也不能没有经过自己的思考，看到一点疑难，就一股脑儿地扔出来。我能接得住，能分析得清，他也似乎听得明白，可是，我的还是我的，还是很难转变成他的，因为在这里，他的思维是缺席的。就算是思考了好多，还是没有想清楚，但这个过程特别重要，后面在别人的点拨下，可能会豁然开朗。顿悟的感觉，总是在反复的思考之后的。

理解学生心里的急，总想急切地知道一个结果，却总是忽略思考的过程。可是没有过程的结果，只是结果而已。

有时候想，学习到现在的程度，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只剩下了最基础、最本真的东西。就像冬天落光了叶子的树，那些沉淀下来的，才能够经得起风吹和雨打。

很喜欢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傍晚的太阳缓缓地从两座楼间落下，高大的杨树，浓绿的树冠在红彤彤的天的背景上，多出了许多的肃穆和凝重，恰似一张逆光的照片，衬出了庄重情怀。

渐淡的天光里，正是可以静静思考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