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和自由




我越来越觉得，孔夫子说自己到了70岁就“从心所欲不逾矩”是吹牛。人一旦可以“从心所欲”，几乎是没有“不逾矩”的。我倒认同物理学家霍金的悲观看法：在遥远的未来，人类会灭亡，因为人类有贪婪的基因。

曾经吸引众人眼球的某高官受审和薛蛮子嫖娼，都让我们意识到：人们对手握的巨大权力以及由之带来的巨大自由，往往是不知如何是好，很容易得意忘形的；不受监督不受制约的权力，很难不被滥用。“圣人”，只是神话而已。
但是，我们不能因此而否定自由。自由，诚如何兆武先生所说，在不妨碍别人自由的前提下，自由当然是越多越好。有研究表明，靠灵感吃饭的艺术家和设计师聚居的地方，都是那些最包容最自由的城市。只有宽容和自由，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人的创造力。我们忘不了鲁迅先生笔下的闰土形象。那么活泼可爱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少年闰土，在严酷的社会条件下，到了中年却成了一个神情麻木、寡言少语的人，“只是觉得苦，却又形容不出。”多么可怜。
有了自由，在法律制度层面，我们要防止它妨碍别人的自由。任何人的自由，都不能建立在妨碍、剥夺其他人自由的基础上。在道德修养层面，我们要学会自我限制。比如，你有钱，你要懂得享受没有钱的乐趣。你有名声，你要有不以名声去绑架别人精神的善良。自我限制，有时候是一种很高级的精神享受。

Oulipo，音译“乌力波”，是一个由作家和数学家等组成的打破文本界限的松散的国际写作团体，1960年提倡于法国，其成员至今活跃于世界文坛。最为知名的成员有卡尔维诺、佩雷克、格诺、雅克·鲁博等，直接和间接受其影响的作家有纳博科夫、博尔赫斯、略萨、品钦、埃科等。

OuLiPo的核心在于以限制来激发创造性。佩雷克创作的《消失》通篇三百多页，竟没有出现一个字母“e”，在法文中使用最频繁的元音字母“e”，在小说中“消失”了。三年后，正当人们开始渐渐忘却《消失》时，佩雷克的另一部小说《重现》出版了。与《消失》中没有一个字母“e”相反，在《重现》中，作者只用了一个元音字母“e”，也就是说，小说中佩雷克没有用任何一个“a”“i”“o”“u”。消失者重现，原有者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