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李养龙：【话说好人坏人】（散文） / 四六文摘

话说好人坏人

作者：李养龙

前段时间观看央视热播的《特赦1959》电视剧，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这个问题。该剧以1949—1959年十年历史为背景，讲述了该时期国民党的高级战犯，在北京功德林接受思想改造，最终在中央政策的感化之下交代罪行，这是一段脱胎换骨的经历，杜聿明、王耀武等人1959年获得“特赦令”并得到国家领导人接见，都安排了不错的工作，有的还给予很高政治待遇，你说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现实生活中，人们常说某人是好人，某人是坏人，有人说得还是那么回事，而有些人说得就有些离谱。什么人是好人什么人是坏人，这是个古老的大家没有公认答案的话题。实际生活中好人与坏人的界限是非常模糊的，我们不能用童话、寓言或者动画片里那种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二元思维方法来区分。更何况现实生活中的好人也许并没有慈祥的面孔，坏人也不一定有狰狞的面目，他们有时和想象中的好人坏人恰恰相反，好人有时候一样面目狰狞，坏人大多伪装的和好人一样和蔼可亲。可以说什么是好人和坏人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是一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

有这样一个女孩，每天开着豪车，在高档歌舞厅里把自己打扮成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妖女，用她那妩媚而性感的身躯，换取男人们的钞票，甚至经常和一些大款们一起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吸食毒品，你说她能是好人吗？还有个女孩，相貌美丽动人、穿着清雅大方，每次乘公交车只要遇到老人，或是抱小孩的妇女，她都会热情主动地将自己的座位让给她们，即便自己很累也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去做；每次路过公园的时候，她都会将自己身上的零钱，非常有礼貌地放进乞丐的铁盒子里，永远不会歧视他们，这样一位乐于助人的姑娘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吧？如果我告诉你，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做事行为是出自同一位姑娘，请你告诉我，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事例再次告诉我们，现实生活中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好人与坏人都是相对的。没有人可以做到时时刻刻都是好人，他肯定会在某个时刻某个地点伤害了某个人，可能是身体上的伤害，也可能是精神上的伤害，那个受伤害的人心里就会认为他是坏人。而坏人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做坏事，他也会对别人有所帮助，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做了大家公认的好事，使人非常感动。比如一个小偷在公众场合，遇见一个丢钱包的可怜老太太在求救，没有任何人帮助她，他毫不犹豫地给老人大把钞票，我们看见这件事一定会认为，这小偷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因为大家并不知道他是个小偷，只看到他善良的一面，就是典型事例。人都有两面性，好的一面多一点，可能就归结到好人的行列中；坏的一面多一些，可能就划分到坏人的队伍里。我们在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时，如果简单按照一个模式和标准，难免就会陷入误区，人性有善恶，而且又会常常表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就是人性的真实状态。

就一个人的出发点来说，判断好人坏人的标准常常是利己主义者的，一个曾经帮助过你的人，可能他在你眼里就是好人，不论他曾经对他人做过多少坏事，在你心目中他是好人，因为他展现给你的是好的一面。相反一个大家认为是很好的人，但他曾经伤害过你，而且可能伤害你很深，那么他在你眼里就是个坏人，因为他展现给你的是恶的一面。也就是说，好人与坏人的定位是不一样的，人受到什么样环境的影响，将决定人判断好坏的标准，好人在坏人眼里是坏人，坏人在坏人眼里是好人。越是公众人物，争议便越大，有赞扬的也有谩骂的。这是因为公众人物的好坏不是一个人说好就好说坏就坏，只要绝大部分人认为是好人他应该就是好人，绝大部分人认为是坏人他应该就是坏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人们习惯于把日常生活中的人群分成好人与坏人两个部分，认为不是好人就是坏人，现实生活真的是这样吗？答案很清楚，不是这样。事实上，生活中的好人和坏人只是很少一部分，绝大多数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这部分人是人群的绝大多数。他们既不像好人那样事事替别人考虑，处处替别人分担，总是亏待自己，也不像坏人那样事事先考虑自己，处处只顾自己而祸害别人。他们会随着环境情况的不同表现有所不同，有时表现利己的成分多些，有时又表现得利他的成分多些，这就是所谓的普通人。可以说生活中的好人和坏人只是很小一部分人，中间人很普遍也最多。

现实中还有一种现象，一个人总做坏事，他突然做了一件好事，我们对他的看法可能马上会改变，会原谅他过去的种种，并对他做的这件好事大大赞赏，以至于认为他就成为好人了。相反，一个好人做了一件坏事，我们往往就只看到他的这件坏事，而对以往的好事视而不见，认为他原来就是个坏人，甚至会认为他原来做的好事都是有预谋的。这是种很不正常的现象，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了一件坏事，就把这个人一棒子打死，彻底的判他为坏人；我们也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了一件好事，就把这个人夸得像一朵花。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不可因为一两件事就下结论，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以前我们的文艺作品电影电视题材，往往都是人物个性鲜明，好坏清楚，爱憎分明，不是好人就是坏人，缺少大量生活中真实的普通人，那是一种理想化的现象，其目的是要教育人们，有很强的政治意义，是非常典型的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文艺作品。近年来，不少电影电视文学作品，因为模糊了很多好人坏人的概念，往往让人们看得一头雾水，因为你不能单纯用好人坏人来评价影片中的很多人物，其实这才叫真实，这才叫人性。最高人民检察院2017年拍摄的反腐剧《人民的名义》一经播出就火遍全国，而剧中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也成为大家议论最多的关键人物，本来他并不是第一主演。身为市委一把手，达康书记工作作风十分霸道、性格耿直，但一心为经济增长、为人民服务，这样的正面人物性格，在以前的影视作品是十分罕见。刚开始的时候很多观众都觉得他是坏人，但谁都没想到，看起来冷面无情、作风十分霸道的“达康书记”，才是真正为群众做事的官。这部电视剧正是因为真实而有悬念，才让作品更吸引人。

说了这么多，怎么定义好人与坏人？你站在不同角度，一定会有不同的结论，在这个角度是好人，在另一个角度可能不一定是好人。如果以道德为标准来看,品德高洁的人是好人；如果以法律为标准来看,不触犯法律的人是好人；如果以个人观点来看，对自己好的人就是好人；以大众化的观点来看，处处都为他人着想的人是好人；从佛法的角度来衡量一个人的好坏，只要符合十善业这十种善行，就是好人；使用官方的话，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就是好人，危害人民利益的人就是坏人……

当然，理论上好人与坏人也不是没有终点的，好到极点就是成佛成仙，而坏到极点就是妖魔鬼怪，我想这也是一种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理想认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