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路戏

初入职场，到深山区教了几年学，发现山里人爱唱路戏。我很好奇，山里人怎么走路还唱小曲呢？现在回想起来大致有两方面的因素:一是当时山区文化娱乐缺乏，人们只能自娱自乐；二是山里人自己说的，走山路唱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这话还真有些道理，一个人走在深山密林之间，面对深沟险涧，破窑烂洞，难免会有恐惧之感，这时嚎上两嗓子就会驱散恐惧心理。深山狼较多，但山民们并不怕狼，他们认为狼是山神爷的看门狗。有人还说狼也喜欢听戏，如果你嗓音好，唱得悦耳动听，狼会跟着你听，送你回家。有时山雀也会与你相呼应，同你伴唱，共享音乐之美。即便你五音不全，唱得像驴叫，也会把狼吓跑。总之，唱路戏能使山民增添安全感。

路戏的戏词一般都是看大戏学来的，印象最深、人熟能详的唱段，但也有随心所欲，即兴发挥的唱词，这些听来更有滋味。

有唱农村生活的，如“清早起来去扬场，有风没风只管扬，一直扬到半晌午，吃点东西接着扬……”

有唱大实话的，如“吃罢饭，肚不饥，向东走腿肚朝西……”

有唱反语的，如“东西路，南北走，出门碰到人咬狗，拾起狗打砖头，砖头咬住我脚趾头……”

也有唱猜谜的，如“一个老汉儿黑明光，倒推小车卖生姜，我说这话你不信，弄块生姜你尝尝……”

还有唱发牢骚骂人的，如地主唱“不种小麦吃白面，不种芝麻吃香油……”

老农回应“背着耧，赶着牛，老子不种你吃球……”

……

众多的戏文，生活气息浓烈，风趣诙谐，原汁原味的乡土文艺。

半个世纪过去了，乡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车水马龙，农村城市化，再也听不到路戏了。路戏这种田园乐章只能留在美好的记忆中，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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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便玲，女，1949年腊月生。网名迎春花，洛宁县城郊乡在礼村人，中教一级教师，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