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言|“以人度己”——我们为什么要为“坏人”辩护？

志言  前检察官、法学教师，现执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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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志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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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法律中的故事

 导 语

如果因为律师多数情况下是在为真的坏人辩护，质疑、指责律师的辩护行为，进而限缩律师辩护权。要知道“时代的每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长此以往，会危及到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真到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可以逃脱，也没有一片雪花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

 正 文

作为刑辩律师，常面临这样的灵魂拷问及公众的质疑——为什么要帮坏人说好话？

对这样的灵魂拷问及公众的质疑。可以有很多说辞，也可以讲出很多高深的道理。什么这是律师的职责、犯罪人的基本权利、无罪推定原则、保证准确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得当等等。

这些说法都很有道理，但并不能完全消除内心的纠结和抵挡公众的质疑。尤其是我们有着信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传统，在思维方式上喜欢以道德捍卫者自居，以好坏是非的价值评价取代客观理性的判断和分析。那坏人就是坏人，什么都是活该。

必须拿出对待敌人的态度，挥起铁扫帚，直接扫到十八层地狱。和他讲什么道理，谈什么仁慈，都是虚头巴脑，哪有直接弄死的酣畅淋漓来得痛快。难道不知道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难道你讲那么一大通道理就能掩饰律师是在为“坏人”辩护、说好话的本质吗？

当然，在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时，每个人都可以如同晋惠帝一样，在面临老百姓饿殍遍野时，说出“何不食肉糜”，说出“自己要当坏人，做坏事，咎由自取，纯属活该”的话。但心里又认为，我又不会去做坏事，当坏人，怎么对待“坏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够说得清楚，道得明白。岸上的事不关己和岸下的悲惨遭遇经常会发生戏剧性的转换，今天是他，明天或许就变成了自己。今天对待“坏人”的方式明天同样会不折不扣施加在你身上。当你不希望遭受同样“待遇”时，请理解为什么我们要帮“坏人”说好话，为他辩护。

即便你能够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做坏事，能一辈子享受岁月静好的生活。但好人被冤枉成“坏人”的事不说普遍，但还是时有发生。说不清楚哪一天这样的厄运就会降临到你头上。在那个时候，你会有多么急切地渴望有人站出来为你辩与呼，不会再说和我有什么关系，会后悔曾经质疑指责过律师为什么帮“坏人”辩护。

如果因为律师多数情况下是在为真的坏人辩护，而质疑、指责律师的辩护行为，进而限缩律师辩护权。要知道“时代的每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长此以往，会危及到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真到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可以逃脱，也没有一片雪花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

这个不算太复杂的道理不仅可以用来解释律师为什么要帮“坏人”辩护，而且也可以作为我们为什么要善待和理解一些对社会生活、社会现象提出不同意见甚至是批评的人。

虽然有一些意见和批评不容于大统，也不一定为为官者所喜欢，但因为有这些不同意见的存在，不仅能够让我们听到不同的声音，而且也能够让社会消除尘垢。这好比人的肌体，时不时有细菌或病毒的侵袭，能够有针对性的产生抗体，增强免疫力，反而有助于身体健康，更能适应外部环境。更何况，不同意见不能称为细菌和病毒，很多时候还是良药，只是比较苦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