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乱叶中,一一芳心插


在濮阳,
有一簇看似渺小实则坚韧的“蒲公英”,
他们紧紧靠拢在一起,
默默生长,深深扎根。
他们凝心聚力,合作分享;
他们彼此借力,共同成长,
他们就是——
蒲公英王红玉名班主任工作室的成员们。

随着年龄增长,我越来越喜欢吃儿时的美味,如柿饼、玉米筒、黑软枣等。

小时候,条件不够优越,物资不够丰富,这些东西只在春节才能吃到。渐渐地,有些淡出了视野,有些常常被漠视,有些被归为儿童食品。但现在,我时时偷偷买来,偷偷解解馋。

那时最让我迷恋的是吃扣碗,现在想来,嘴里就会沁出香味!
我倒不是爱吃里面的肉,而是对肉汤里的黄花菜情有独钟。
能吃到这种美味,只能在亲戚家过红白事儿的时节。铁锅里炖着大烩菜,蒸笼里熥着小扣碗,热腾腾的水气喷着,香喷喷的味道窜着,我和小伙伴的口水咽着。

等到开饭的时候,大家最盼望的是上扣碗。一旦被摆上桌,都去哄抢红烧肉块、梅菜扣肉片和肉丸子,唯独我等着吃被大家嫌弃的黄花菜。
碗里的黄花菜本来是个配角,很快有限的肉片被吃完,它最后竟然成了我一个人的主角。
黄花菜盛开在透亮的肉汤里,大半碗,还可以看到细细的花蕊。没有人跟我抢,偶尔有老人吃几筷子。他们看我爱吃,就把小碗从大桌子中间推到我的面前,慈爱地笑着说:“都给你!”我憨憨一笑,赶忙海吃起来。
一筷子夹起几根,油水滑落,赶忙用半个馒头接住,嘴巴伸向前去,“咻”的一声吸了进去,黄花菜特有的香味混着猪肉的香味,立马就征服了我的味蕾,整个身体的细胞都服帖了,满满的幸福感。
细嚼起来,花瓣脆脆的,很有质感。最好是沾点小碎肉,不管肥瘦,混着汤汁,伴着馒头麦香,那真是人间第一美味!

不过平常在家里,是吃不到这种美味的。有一年春天,我和父母去麦地薅草,在麦畦的尽头,我突然发现了一丛丛的细长叶子的植物,我急忙问父亲,他憨憨地笑着说:“那是你最喜欢吃的!”我猜想可能是黄花菜,但不敢确定,因为现实中并未见过。我心里掠过一丝惊喜。
等到麦田变得一片金黄,那一丛丛的绿叶中,竟然绽放出了一朵朵橘黄色的花,在田野里显得格外耀眼。那修长的花柄,随风摇曳,轻盈欢悦。长长的黄色的花苞顶着一个小尖尖,如同一枚枚金针,在阳光里闪耀。盛开的花朵上六个花瓣弯成了弧形,中间都有一道金色的线,配上金灿灿的花蕊,如同芳草丛中踏青的少女,亭亭玉立,秀美圣洁。

我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想不到,长瘪、难看的黄花菜在被晒干之前,竟然这么美丽、飘逸!难怪那么美味!

估计是花太美的缘故,善良的父母并没有摘下做成干菜,而是任她们疯长。每年半夏花开,在干农活的时候,父母总会停下来,静静地看上几眼,劳累的疲倦便减了一半。
从那以后,我开始不吃黄花菜了。不过一直以来,为她们有这样俗不可耐的名字鸣不平。

今天下午在操场散步,高大的枇杷树下金灿灿的花儿吸引住了我。上次还有学生问我,这是什么花。辛亏管理花草的大爷给我说,这是他特意从以前工作的大学移植过来的,就是黄花菜。可当时我没有给学生说叫“黄花菜”,而说叫“金针花”,并提示他们去观察未开放的花苞,他们恍然大悟,还感叹这个名字贴切形象。

我觉得中国人如此喜爱这种花菜,现在又到处种植,她们的学名肯定没有那么俗,结果一查,果真不出所料。
她们有高雅的名字,叫“萱草”,是百合科萱草属的一种多年生宿根草本。怪不得呢!她们天然有种仙姿,只是从隐居的幽谷来到了喧闹的人世,被好吃的国人套上了黄花菜的俗名。
萱草原产中国,历史悠久,文化意蕴浓厚。花语一是“放下忧愁,忘掉一切不愉快的事情”,《博物志》中说“萱草,食之令人好欢乐,忘忧思,故曰忘忧草。”;二是《诗经疏》称:"北堂幽暗,可以种萱。"北堂即代表母亲之意。古时候当游子要远行时,就会先在北堂种萱草,希望减轻母亲对孩子的思念,忘却烦忧。唐朝孟郊《游子诗》写道:"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门,不见萱草花。王冕《偶书》"今朝风日好,堂前萱草花。持杯为母寿,所喜无喧哗。”所以又称为“中国的母亲花”。
难怪一看到她们就有一种亲切感,娴静、端庄的姿态让人不能亵渎。难怪种植她们的父母不忍摘花晒干,而宁愿她们花开花落,回归自然。

正如苏东坡在其《萱草》诗中写道: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乱叶中,一一芳心插。这是为她们傲然于世的气质作画,更是高赞她们拥有一颗爱、包容、理解的芳心。
此刻的我,想起了善良的父母,眼前闪现出他们伫立麦田静默赏花的身影,我也不再贪恋一时的口舌满足,而是对她们新生了一种敬意……

酬梦得比萱草见赠
白居易
杜康能散闷,萱草解忘忧。
借问萱逢杜,何如白见刘。
老衰胜少夭,闲乐笑忙愁。
试问同年内,何人得白头。

萱草
苏辙
萱草朝始开,呀然黄鹄嘴。
仰吸日出光,口中烂如绮。
纤纤吐须鬣,内冉随风哆。
朝阳未上轩,粲粲幽闲女。
美女生山谷,不解歌与舞。
君看野草花,可以解忧悴。

偶书
王冕
今朝风日好,堂前萱草花。
持杯为母寿,所喜无喧哗。

游子诗
孟郊
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
慈母依堂前,不见萱草花。

萱草
高启
幽花独殿众芳红,临砌亭亭发几丛。
乱叶离披经宿雨,纤茎窈窕擢薰风。
佳人作佩频朝采,倦蝶寻香几处通。
最爱看来忧尽解,不须更酿酒多功。

濮阳市第五中学初中语文教师兼班主任,中小学一级教师,国家外派泰国支教优秀教师,河南省骨干教师,濮阳市学科带头人。工作17年以来,爱岗敬业,获市“濮阳好青年”、市“李芳式好老师、校优秀班主任、校优秀教师、校优秀职工等荣誉,多次荣获市优质课一等奖,参与多项省市级课题研究并顺利结题,所带班级成绩优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