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友 谊
友 谊
蔡永红||深圳
前几天我的发小打电话问我：“兄弟，你打算将来退休了做什么啊，有没有规划？”我嘿嘿笑道：“还早着呢，暂时没有计划！”他说：“我想好了，以后回老家开个超市。”发小和我是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度过了没有手机、没有网游的童年时光，建立了深厚友谊。中专毕业后，我们各自奔向不同的城市，他去新疆做起了陶瓷生意，自己当老板，我去了沿海城市打工。对于已经奔入不惑之年的我们， “退休之后有何打算”这个问题还真是可以考虑一下了，于是我响应他：“好啊，这个想法不错，预祝你成功！希望我们的友谊一如始终，不会改变。”“那是当然了，我跟你又不存在利益关系，有什么事情能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好现实的一句话。是的，我们很多时候都认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主要是因为双方有利益上的纠葛，生意上的合作不愉快导致，任何一方只要有了芥蒂，再好的朋友，都有可能发生变质。
在这个以经济为基础的人类社会，利益为先是每个人用以生存必需考量的标准之一，但不代表要以牺牲友情、同事情，或者等价交换来换取你所想要的利益。毕竟很多人即便和对方是生意上的伙伴，但双方推心置腹，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利益纠纷；而有些人，就算没有跟人建立合作关系、同行之间根本不存在竞争，也不一定能翻出几个真心朋友。因此，所谓的“利益冲突”还是源自相互间的不信任，感情不够深厚所致，否则，无论多大的隔阂，只要我选择相信你，一定会破镜重圆，找回最初的友谊。
人的一生大约会认识两万多人。步入社会后，因为工作和事业的关系，常常会结识到不同阶层的人，有给你人生导航的良师益友，也有激发你斗志的强韧对手。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没有任何交集的一维空间中，有些人会慢慢淡出你的视野，成为你生命里的路人甲。而有些人，萍水相逢之后，依然会带给你很多难忘的回忆。
第一次出来打工的时候，因为工作表现突出，我被公司安排参加集团内部组织的“干部培训班”，学期一年。我们每天按时上课、下课，就跟学生时代的情形差不多。大家年龄相仿，加上没有工作的负担，所以相处得十分融洽。我与一位兄长和一位年龄比我稍小的女孩特别投缘，兄长便提议我们三人义结金兰，结拜为三兄妹。大哥是一位很有责任心的男孩，他得知小妹从小生活在缺少母爱的环境里，妈妈受传统教育的影响，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观念，对她的弟弟特别疼爱，却对小妹冷若冰霜，就对小妹更多了一份关心。毕业后，我们返回各自不同的工作岗位，但是我们三人的友谊仍未忘初心。有一天，兄长跟我说：“小弟，我们抽空去看看小妹吧！”我说：“好啊！”于是，我们兄弟二人乘座长途汽车专程赶往另一座城市看望小妹。小妹对我们的到来感到特别惊喜和意外，一家人万分热情，做了满桌子美味佳肴。第二天，我们就起程回家。也许是停留的时间太短，我和兄长并没有察觉出小妹的妈妈对小妹态度冷漠，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但是从这以后，小妹再也没有主动跟我们联系，兄长给她打电话，关心她是否过得安好，她总是以各种忙为理由简短回应，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小妹突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争吵，也没有谁亏欠谁，难道结拜的情义就这么经受不住距离的考验？兄长说：“算了，她既然不愿意联系我们，我们也不必强求，随缘吧！”就这样，我们和小妹的友谊划上了句点。后来，我爸爸生病急需用钱，兄长知道我的情况后，立即送来500元钱，我心存感激地说：“谢谢大哥，我知道你的家境也不是很好，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
所谓“患难见真情”，兄长的确有情有义，以致于他结婚的那一年，我毫不犹豫请了三天假去参加他的婚礼，并且受邀做他的伴郎，回赠他一个充满祝福的红包。一年后，父亲的病情恶化，我辞职回家，陪父亲走完人生的最后旅程。然后，我去了另一座城市，起初，我和兄长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他很有心，隔三差五打电话询问我的近况。但是经过一番颠簸流离，我几次更换了手机号码，每次兄长都是同一个问题：“你怎么又换号码了！”
我急忙解释：“没办法呀，我现在没工作，只能省着点用！”
原本以为只要跟他保持正常通讯就可以了，可没料到，我的手机被盗，所有通讯信息全部丢失，那个时候，QQ、微信之类的交友软件还没有盛行，手机是唯一联络感情的通讯工具，这下可好，号码没了，等于纽带断了，好不容易等我想起兄长的电话号码时，拨过去，对方却变成了停机状态，又一位朋友与我走散。
随着时光之轴的延伸，我又重新结识到新的朋友，偶尔会想起小妹跟我认识前后的成长变化，我似乎能够体会到她当初为何想都不想就答应我们结义的承诺，因为她从小生活在不被关爱的家庭，没有人理解她内心的孤独与无助，找不到倾听者，这时候，我和兄长走进了她的心里，成为她有肩可依的知己。如今，知己找到了，心中的委屈得以释放，却不知我和兄长会如此“用情”，令她一时还不知怎样接受这份真切的友谊，唯有采取逃避的方式。在经过几场面试后，我和小程同时进了一家玩具厂，由于我们应聘的是同一个职位，又是同一天进的公司，所以关系特别要好，当天晚上我俩就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虽然我们都有仓储管理的经验，但是我对玩具的整体运作流程还是欠缺认知，而小程不一样，他本身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一定的工作经验。所以遇到难题我都会去请教他，比如这个玩具的组合完不完整，缺少哪些零件？小程每次都不厌其烦的给我一些专业性指导，即使再忙，他也会利用在宿舍休息的时间给我讲解，感觉他就像我的师傅，不断帮助我提升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一年后，公司准备晋升一批优秀员工，我和小程都在名单之列，但是晋升比例非常有限，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要淘汰其中的一位，于是，一场激烈角逐就此展开。私底下，我们仍然是好朋友，无话不谈，工作上，不懂的问题他依然会很热情的告诉我。成人世界的友谊和利益是一场博弈式考验，无论是公平竞争，还是一方友情退出，都不再像学生时代谁超越谁那么简单的筛选题。尽管我一再小心，工作不敢出任何纰漏，可问题还是如影随形。那天，公司要出售一批玩具给客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特意叫来小程做我的复审员，待准确无误后，打包，发货。谁知，客户收到货的第三天，就传来整批货物缺少一个重要配件的投诉电话，我赶紧核实情况，的确是我搞失误了。因为客户需求紧急，只得将配件空运过去，多出的成本不说，还影响了公司的信誉，主管对我非常不满，晋升成为泡影。事后，小程也向主管解释：作为复审的他，没有查验出问题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我毕竟是项目的总负责人，理应接受记失处分。从这以后，我和小程的关系开始发生微妙变化，有疑问我不再第一时间找他，路上相遇的时候，他会尽量避我远之，只是在宿舍，我们除了谈工作，不再谈生活理想。
现在，我又重新迈入了另一个工作岗位，有时候想想，如果当初我选择相信小程，彼此敞开心扉好好沟通和表达，我是不是就不会失去这个朋友？他也不会因为一次过失而对我心存愧疚？可惜，我们都没有给对方修复友谊的机会，就让时间抚平一切遗憾吧！唐朝诗人韦应物说：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当往事经过岁月的层层积淀之后，才发现真挚的友情真的是可望不可及，尤其是当面对一个100多人的工作团队，周而复始共事的时候，大家会因为性格的不同，成见、友好、团结、分歧，常常裹挟着我们的日常生活。
有一次，我所在的办公区域因人流复杂，扰乱我们的工作秩序而设置了警示标语：“严禁外部人员入内！”可仍然有些人熟视无睹，继续我行我素，这时候有个小伙子闯了进来，我立刻喝斥道：“你是哪个单位的，没看到门口标识吗？”
小伙子不甘示弱，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管我哪个单位的，这又不是你的地盘。”
我火气跟着上来了，提高了嗓音：“这是我们的办公区域，非本部门人员禁止在此逗留，你说我管不管得着！”说完准备上前看他胸前佩戴的工作证，谁知小伙立马把我推开，扬言道：“你想干嘛？”
正在这时，同部门的刘正刚好经过这里，指着小伙子说道：“怎么了，想打架啊？”
“是又怎样？”
“行，现在是工作时间，等会下班了我去找你，告诉我，你住哪儿？”刘正一脸冷峻的表情。
小伙子被震慑得哑口无言，撒腿就跑。过后，我和刘正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刚才多亏你，兄弟，谢谢！”“不必客气，我们是一个团队，也是一个集体，当然要互相帮助。”
我以为，相比于学生时代那种毫无生活压力的纯洁友谊，同事之间的友情更多体现在精神上的互相扶持，以及物质上的倾情相助，想不到也会如此仗义。多年前，一位女同事和她老公感情不和，小孩上学难，工作不顺心等生活锁事搅得身心疲惫，跟主管提出辞职。大伙知道这件事后，立即发动集体的力量，找她谈心聊天，主管带头登门拜访，了解实际情况。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通过集团工会解决了小孩子上学难的问题，对于工作上的不开心，主管给她安排了几天假期，放松心情。三年后，他们一家买了车，还有了安居房，生活好不惬意。试想一下，如果当初这位女同事没有把心中的锁碎事一吐为快，仍要坚持辞职，今天的幸福生活还会不会属于她？
还好，生命中有些如果会随着时光的流逝逐渐演变成人间喜事，而有些如果只能成为遗憾，就像许多好朋友走着走着就走散一样，环境的差异，圈子的不同，都会成为友谊发展的绊脚石。每年春夏季，我们团队都会组织一次出游，以此增强集体荣誉感和凝聚力。从最初的二十几人到后来的一百多人，然后扩展到二百多人，最后由于环境的变化，又回复到一百多人。有人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也有人在我们的眼前徘徊，即便大家因为兴趣、爱好相投，有幸相识在一个团队，但是为了生活，为了理想，不得不选择离开。
曾经，我们因为开发一项全新的服务系统而俾夜作战，也曾因为年少气盛，不顾后果的处事作风而使团队蒙受损失；曾经因为团队成员遭遇经济困境而集体伸出援爱之手，也曾因为思想观念的分歧而使工作陷入僵局。可如今，这一切都已成往事，大家走的走，散的散，终将没能抵得住洪流的摧残，宴席结束，我们终将重启另一段人生。
微信里的好友信息仍然会泛起点点红光，只是除了工作交流，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话题。可是我们从来不会虚待自己的光阴，也没有后悔曾经一起挥汗如淋，勇往如前的日子，因为我们知道，这都是构成青春的一部分。相信多年以后，再来品味一路走来的友谊，依然有你记忆深刻的人和事！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蔡永红，1979年2月出生，湖南常德人。现就职于富士康科技集团，爱好读书，文学创作，曾陆续在集团内部和外部杂志发表个人作品，代表作有《我和阿忠》《安全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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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诗和远方，陪你一路成长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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