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伊绯：蒋维乔静坐养生

蒋维乔静坐养生

肖伊绯

1914年10月，《因是子静坐法》出版发行。这本谈养生之道的书，迅即风行全国，引发了一场持续整个民国时代的“养生”热潮，至今犹有余响。

是书作者蒋维乔(1873-1958)，自23岁先后考入江阴南菁书院、常州致用精舍以来，同时攻读两个学堂的课程，一直在为“双学位”的高学历而奔忙。按月参加考试，可谓压力颇大。一天，他突然搁置了学业，“隔绝妻孥，别居静室，谢绝世事，一切不问不闻”，他开始闭门不出，绝意要“静坐”养生了。

从28岁开始，蒋维乔开始了一种纯粹个人生活史意义上的“静坐”。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可以推广的“养生学”，也完全没有将其与佛教中的禅定、道教中的内丹学说相联系。这个时候的“静坐”是一种简单的生活经验，是一种因病因时而引发的个人行为，与知识界、宗教界无关。这可以从他14年后的忆述中获得证实，他曾这样描述当年的起居作息规律：“初为静坐时，自定课程：每晨三、四时即起，在床趺坐一、二时。黎明，下床盥漱毕，纳少许食物，即出门，向东，迎日缓缓而行，至城隅空旷处，呼吸清新空气，七、八时归家。早膳毕，在室中休息一、二时，随意观老庄及佛氏之书。十时后，复入坐。十二时午膳。午后，在室中缓步。三时习七弦琴，以和悦心情，或出门散步。六时复入坐。七时晚膳。八时后，复在室中散步。九时，复入坐。十时后睡。如是日日习之，以为常，不少间断。”

按照上述这些起居作息规律，蒋维乔的“静坐”生涯持续了10年之久。终于，在将满40岁时，他将这些和静坐有关的私人经历、个人心得汇辑成册，出版发行。《因是子静坐法》一书自1914年出版以来,畅销全国各地以及欧、美、东南亚诸国，再版数次。直到1918年，蒋氏更求学于谛闲法师，从师修习天台宗止观法门，依据小止观及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门,旁及他种经论,开始思考结合在佛教理论下的“静坐”。这种有宗教寄托的“静坐”，似乎更有修行上的方便与认识上的高度，于是又在《因是子静坐法》已热销四年的背景下,编成了《因是子静坐法续编》。1918年，《因是子静坐法续编》出版发行，与《因是子静坐法》一道热销，全国上下按照蒋氏法则修行静坐养生者，已不计其数。

《因是子静坐法》至1920年时已再版达16次之多，《因是子静坐法续编》自1918年推出之后也每年均有再版。这两部书后来又汇编增订，一直流行到上个世纪80年代都还有翻印，可见其受人们欢迎与重视的程度了。蒋维乔，这位曾身任政府官员、大学教授的社会名流，如今知道他的个人事迹者并不多；但一提到“因是子”之名，一提到他在静坐养生方面的心得与经验，在推崇养生学的读者群体中，仍是津津乐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