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出租屋里爱过你
那时她年纪还小，
见过的人和事不多，
满以为怀揣大学文凭的罗昊阳，
就已经是人中龙凤。
文/婉兮
“柳姐，您好啊，我给您倒杯奶茶吧。”
秦珊珊不知房东所为何事，但态度殷勤总不会错。俗话不都说了吗？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手脚灵活，虽然柳翠说着不用不用，但还是手脚麻利地打开一袋奶茶，哗啦倒进纸杯。沸水一冲，那股子甜腻剧烈的香味，便开始在狭小的一居室里横冲直撞。
柳翠轻轻皱眉，秦珊珊却未注意到。
她急着和房东套近乎，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省钱心得：“这种奶茶我觉得特别好，又便宜又方便！来，您尝尝！”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端起纸杯，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上已堆满笑容，殷勤和客气，都浓得化不开。
柳翠却没伸手去接。
她抬头望着秦珊珊，语气不咸不淡：“我不喝这种东西，劣质糖精，会让人发胖，一点好处都没有。”
“哦。”
秦珊珊的手僵在空中，动作凝固成一个大写的尴尬。但她很快又大笑几声，飞快扭转尴尬局面，“那是，您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奶茶也能衬人的品位和地位嘛。”
一番话讲得含而不露，在化解窘境的同时，又不着痕迹地，把柳翠吹捧了一番。
柳翠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下一秒，她便将此行目的和盘托出：“我是来要房租的，你男朋友已经欠了我两个月了。”
说这番话时，柳翠的语气已转平和。但秦珊珊的秀美双颊，却火烧火燎地热了起来。
人和人之间，一旦有了债权和债务的关系，就不再有平等可言。
此时的秦珊珊，只觉得自己矮了柳翠一头。捧在手中的那杯刚刚泡好的奶茶，似乎也烫手得厉害。
罗昊阳挣钱不多。
早在第一次领工资时，他就明明白白告诉过秦珊珊：“放心，困难是暂时的。等我转正，等我上了轨道，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蒸蒸日上！”
这样的话，秦珊珊原本深信不疑。
那时她年纪还小，见过的人和事不多，满以为怀揣大学文凭的罗昊阳，就已经是人中龙凤。
但拿到手的工资，却与想象中相去甚远，除了房租水电和吃饭，便所剩无几。所以，秦珊珊不敢随意逛街、去超市总是直奔特价果蔬区。就连奶茶，都只能喝袋装速溶的。
不过，她不以为苦。
本就是从苦日子里滚过来的，在未得到强烈对比之前，人不会轻易为眼前的局促而苦恼。
可房东直接敲门要房租，多少还是伤了秦珊珊的自尊心。她低头咬唇，片刻后忽然一横心道：“房租我来出吧，昊阳他才刚刚毕业，又承担得了多少呢？”
于是，秦珊珊把打工时攒下的三千块钱悉数奉上，目的只是为了安男友的心，让他解除后顾之忧，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事实上，这也是秦珊珊仅剩的钱财。
欣鑫面馆开的工资不算高，在满足生活所需后，秦珊珊的大部分都寄往鹭江镇。
父母收到这些钱后，会把它们一一存起，小部分作探监之用、大部分则原封不动放在账户中，轻易不会动它们分毫。
这是秦珊珊的主意。
“牛哥坐几年牢，我就存几年。到时候，他就能靠着这笔钱重新开始，也算是我对他的补偿了。”
她觉得，这是弥补牛哥的最佳方式。
否则还能怎样呢？
自己不可能等他出狱，更不可能在他出狱后，再次去做什么江湖大嫂。
“珊珊，看不出来，你是个这么有担当的姑娘。”
柳翠手握一叠钞票，脸上似笑非笑，她的目光在秦珊珊身上打量，忽又蹦出一句感慨来，“像你这么美的女孩，是不该在出租屋中苦苦度日的。我要是你，我早就发财了！”
说罢竟端起那杯渐渐凉去的奶茶，自然而然地啜了一口。
这是个明晃晃的暗示。
聪明如秦珊珊，不可能听不懂柳翠的弦外之音。
但柳翠却收住话头，反而慢条斯理品起那杯她口中的“劣质糖精”来。她的动作细而缓，是刻意拉长的，仿佛带有某种预谋。
她不再开口，她要等秦珊珊主动张嘴来问。
果然，秦珊珊没能完全沉住气。
几分钟后，她踟蹰道：“我愿意出去打工，可我不愿意背叛昊阳。”
意思是说，我是缺钱没错，但绝不做龌龊的生意。可以卖苦力，但卖身是不行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秦珊珊也学会了弯弯绕绕地讲话。明明可以照实说，但非得给每个字都拐弯抹角，让听的人去猜、去误、去慢慢咀嚼。
仿佛这样会显得更高级。
好在，柳翠听懂了。
她噗嗤一笑，将奶茶轻轻放下：“妹子，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做不干净买卖的人吗？你啊，太小看我了。”
秦珊珊这才羞赧一笑，又对柳翠道了歉，把自己的忧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柳翠笑着摇头：“你这老思想要不得！咱们不卖身，但也不能让美貌平白流逝啊！反正等你老了，它就毫无价值了！”
接着，便是长篇大论发表了一通。
秦珊珊听得云里雾里，但那颗想要挣钱的心，已经被柳翠唤醒了。
柳翠交给秦珊珊的活儿，听起来很简单。
就两样：聊QQ、约男网友见面。
见面地点，是柳翠和几个朋友一起投资的小酒吧。
秦珊珊惴惴不安：“万一我不能把人家约出来呢？”
柳翠故作亲昵，一指头点在秦珊珊的脑门上：“你那么漂亮，只怕那些臭男人都巴不得见你呢！听我的，聊到差不多，就开一下视频。但只能开一下，要吊着他，让他主动提出见面，你再约地点。那样才不刻意，记住了吗？”
在这个18岁女孩面前，柳翠游刃有余，既能做人生导师，又能抽丝剥茧分析问题。
秦珊珊仍有顾虑：“把人骗到你们的酒吧消费，这算不算诈/骗？”
“哎哟我的妹妹哎，他可以自愿选择的嘛。你只要提出到这里来就行！来不来由他自己定！点什么酒什么菜，你也只是提建议。”
柳翠的声音夸张许多，还加了许多肢体语言，面目表情活灵活现。
秦珊珊在心中冷哼一声。
只是建议吗？
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男人，自然殷勤备至，对所有要求都无有不应。
说到底，这不过是变相地出卖色相。
但这也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来钱最快的工作。
想了又想，终于一咬牙应下：“好，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严守秘密，不能透露给我男朋友，一星半点都不可以！”
-未完待续-
婉兮，90后写手，不偏激不毒舌，有温度有力量。微博 @婉兮的文字铺，个人公众号：婉兮清扬（ID：zmwx322），已出版《那些打不败你的，终将让你更强大》，新书《愿所有姑娘，都嫁给梦想》火热销售中！
婉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