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子妹

八子妹

■严祖勇

印象中，我们姊妹8人小时候的身体虽算不上特别的强壮，倒也长得结结实实，没病没痛，单从100%的成活率看，也足以证明父母二老的辛劳与付出、给予与伟大。

我在姊妹中排行第六，成长过程充满曲折，一路坎坷，在父母眼里我是聪明绝顶且很有天赋，是将来足以为严家长脸添光的人物。小时候写得一手好字，还经常“此时此刻我要吟诗一首”。十岁左右便参加汤集公社组织的批林批孔即兴演讲，在当时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真可谓少年得志风光无限，是別人眼中前途无量的神童，只可惜我对自己的人生缺少一个系统的规划。小学三年级我从汤集三王小学转到了渔沟小学就读，直接插到五年级入学。当年便考上了县中在渔沟中学特招的初一尖子班。当时父亲走到哪里脸上都笑眯眯的，感觉到无上荣光。上了初一后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另立山头和另外两个同学抱成一团，整天逃学，不做作业，专门与老师对着干。我们的偶像就是敢于反潮流的黄帅、带头交白卷的张铁生，为此我也隔三差五的就要吃一顿皮带烧肉，父亲恨铁不成钢，边打边骂我烂泥扶不上墙，常常是这根竹竿打断了再换一根接着抽，好在家里的竹竿都是被我用有虫窝的替换掉了，要不然我能不能活到今天就很难说了。总之，我在父母眼里就是扫黑除恶的主要对象，是登记在册的重点人头，是随时打击的指定目标。

大姐天性憨厚，才艺出众，能歌善舞，好学上进，是父母引以为傲的资本。在刚刚恢复高考的那一年，为早点减轻家庭的负担，原本达到大学录取线的分数的她只填报了一所中专。可以这样说，大姐对小姊妹的关心与照顾，对小姊妹的健康与成长，能帮的，她都无条件地帮了；不能帮的，她想方设法也都尽可能地帮了。大姐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很善良，在她的身上很难找到什么不足之处，要说有，也就是说话直了点，脾气急了点。

二姐没念多少书，大多数时间都在农村帮母亲打理田里的活，挣点工分，换点口粮。应该说，在对父母的孝心上，二姐是尽力了。二姐性格豪爽，看不惯的当场就会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常常会说，我这人不识多少字，我也不怕你们生气。尤其在一些大事上看得准、下手狠，敢于表态善于作主，说白了也就是属于“拿得住”的人物。前几年二姐信奉基督教，没念几年书的二姐竟然能把厚厚的一本《圣经》从头看到尾。可见学之良苦，信之虔诚。二姐现在的生活过得很舒心，方方面面都很惬意。

三姐高中毕业后就跟随父亲到单位做了一名临时工，一是赚点薪水补贴家用，二是照顾父亲生活起居。父亲嗜酒，一喝就醉，有三姐陪他在一起妈妈少去了许多担心。三姐精明能干，临时工干的都是正式工的活，一些正式工才能干的岗位她却能独当一面，可见其才干之出众。下岗之后三姐又自主创业，在我妈居住的隔壁和三哥开起了饭店，一边经营饭店一边照顾我妈。我们姊妹感激涕零，各尽所能各显神通为她饭店拉客源，几年下来已是身价不菲。现在想来精于算计的三姐真是一举两得，两全齐美。上帝真的很公平，三姐不是有本事吗，那就让她个头长矮一点，他是怕有本事的人骄傲啊。想必三姐也是明白了这一点，低调，一直是三姐为人处事的准则。

大哥虽排行老四，但在我们姊妹8人中也属权高位重，因为他是头郎大子，属于太子级的人物。大哥属牛，在他的身上有一股牛的韧劲，做人勤勤恳恳，做事任劳任怨。参加工作以后，大哥尽其所能照顾家庭，勇于付出敢于担当。工作上大哥一直是我们的标杆，是弟妹们学习的榜样。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因个人德才兼备能力出众，先后做过好几个部门的“一把手”，被广大干群一致认可。大哥为人正派，为官清廉。对长辈孝顺有余，对晚辈关爱有加，处处以身作则，事事率先垂范。由于大哥在家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一直受到我们所有人的尊重，平时的姊妹聚会，上席一定是留给他坐的，有时他也会客气客气，但大家都知道，那就是他的位置，那就是“主宾”的位置。

五姐七妹在父母的眼里应该是既不象大哥大姐那样又红又专，但也没有象我那样罪大恶极，父母的爱有的人是沾到雨的，有的人是沾到露的，五姐七妹应该也还沾点潮气的，不像我，天天都被暴晒。晒惯了，晒久了，心里也就麻木了，感觉也就适应了，挺好的。我们五六七三人才华既不出众，长相也不讨喜，大家都不得势不得宠，你们两人常联手欺负我，在背后笑话我又被打啦又被骂啦。厚道做人，小时候父母亲就这样教育我们的，有时候我也会安慰自己，你们俩可能也在找平衡，因为我的挨揍才能突显你们的懂事吧。

老八最小，也是最得宠的人。小时候，父亲给老八的小零食，有可能是没我的份；我有的小零食，老八的肯定是比我好比我多。有时我就会想：老八在姐妹中排行最小，我在兄弟中排行最小，但人与人之间，差距咋就那么大呢？天天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待遇会不一样呢？老八是长在红旗下，老六是活在旧社会啊！现在想来，一国两制最早应该从我家就开始试行的。难怪现在的孩子都不愿意父母生二胎，都不想要再来个弟弟妹妹了。

因为相思，才会回想起幸福的从前；因为怀念，才会回想起温馨的童年。一转眼，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四个年头，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母亲不舍的抛下了我们，追随着父亲，与父亲在另一个世界相聚，以后的日子里，父亲将不再孤单不再寂寞。老夫老妻在另一个世界一定还会保佑我们姊妹8人及众多子孙健康成长、吉祥安康。

作者简介：严祖勇，男，江苏淮安人，1966年8月出生，政府机关公职人员，曾在《短小说》《江苏纪监》《江苏工人报》《江苏商报》《淮海晚报》《淮阴报》《淮安广播电视报》等十多家报刊杂志发表小说、散文、随笔、诗歌二百余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