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育华 || 思父 ||“一人一城一故事”优秀征文选登（203） / 四六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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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父

文 | 刘育华（陕西丹凤）

　　已是春天，却下大雪了，先是一疙瘩一疙瘩的下，再是密密麻麻纷纷扬扬。路上行人小心的行走着，车在拐弯处打着转。不知从哪里拥出一群小青年，迫不及待地出来打雪仗了。

　　我心中却掠过一丝悲凉，想起了我的父亲。七年前我的父亲是在一个大雪天被查出患有肺癌的。

　　那天我带父亲去市上医院检查，初步诊断如睛天霹雳，怀疑是肺癌。当时我整个人浑身抖个不停，大脑一时没有了思维。声音颤抖地把这个消息电话告知在外地的哥哥，哥决定让父亲去他所在的省城去复查。

　　我麻木地搀扶着父亲准备乘坐公共汽车去省城，雪很大，我和父亲艰难地在雪地上歪斜地行走着，心如冰窖。

　　如今父亲已经离开我们六个年头了，在这漫天飞舞的大雪天，他在那边可好？

　　父亲一生正直善良，爱憎分明，争气好强，节俭质朴，吃苦耐劳，甘愿吃亏，不占便宜。在他身上可以说集中体现了我们祖辈尤其是普普通通劳动人民的传统美德。父亲七岁时我的祖父就因病去世了，十四岁时我的祖母也病故，初中上了一年因无人照管而辍学。此后，他当过泥瓦工，他曾因去南沟上砍柴火时曾从山头滚下来……这期间，他饱尝世间冷漠，幼年的父亲孤苦伶仃，吃尽苦头。父亲十四岁多考上技校在北京学习，十六岁参加工作，在咸阳造纸厂工作三十多年从未拿过一张纸回家，我们小时写字的本子大多是废弃的帐表的背面。正因父亲的刚正不阿，在文革期间遭人诬陷从此落下病根，后来身体一直不好。但他对家乡、家乡的人们永怀满腔热忱，他退休后毅然回到老家，他常常念叨，生活越来越好过了，家乡越来越好了。

　　也是一个大雪天，父亲哼着秦腔从外面归来，他背上背着心爱的板胡。他的帽子上身上落满了雪花，脸上洋溢着笑容，完全还沉浸在自乐班演出的喜悦之中。

　　父亲是一个乐观的人，爱好广泛。吹、拉、弹、唱样样会。他在退休回家后自发地组织当地爱好音乐的人们教他们吹拉弹唱。每逢本地村民家中遇有红白喜事，他就带领他的自乐班给主家演出，由于他们的演出完全是兴致所至，不要费用，曾经很是红火了一时。他们创造性的用鼻子吹唢呐，常常引来众多的围观者久久不肯离去。

　　父亲特别挚爱打鼓。村人演义说父亲在我哥小时候睡在被窝还在肚皮上教我哥学打鼓。我们棣花的社火鼓，每到春节他每日必敲数次，遇到知音时更是欲罢不得。他打鼓打得神采飞扬，忘乎所以，各种情感他通过击打鼓表现得酣畅淋漓。或轻松、或欢快、或激烈、或迂回曲折。听得人愉悦、兴奋、沉思到痛快淋漓酣畅至极。两个鼓槌在他手中，巧如玩物，根据情感的迸发或转动或点或击或探或擦，鼓音或轻或重或快或慢，清晰可辨。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家乡的社火鼓到他手中已发挥到极致。只是我的水平有限不能很好地作以描述，在贾平凹先生的《秦腔》中有他爱好打鼓到痴狂程度的描述。父亲用文字的形式形象化地描述记载了家乡的鼓谱，他带了不少年轻的学徒。但遗憾的是在父亲去世的这几年里，每逢春节不管那个人打鼓，鼓点的轻重缓急都拿捏的不到位，逊色了父亲许多。

　　父亲拉板胡、二胡都非常中听。每到夏天，室内酷热，父亲就拿着他的胡胡坐到门前的柿树下拉开了。清脆的板胡声或柔和的二胡声一经拉响，方圆几百米的邻居纷纷拉条板凳或就门前的石头一坐，随着父亲拉出的愉悦的音符愉悦着自己。

　　父亲对秦腔的爱好也很痴迷。记得在我们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在我家房檐下安装一大喇叭，每日播放秦腔。有播放名家的，有自已唱自己录的。由于父亲的影响，我们对秦腔好多剧段都能唱上几句。

　　父亲也能敲杨琴。一个偶然的机会，朋友送他一架杨琴，于是他开始终日地琢磨开了。他完全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不久就能敲出悠扬的琴声来。他的琴声往往引来诸多来家乡参观贾平凹故乡的人们的好奇和观，他们常常惊叹这么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怎能弹出如此优美的音符。

　　父亲生前，我回家很少，平时总是自己宽恕自己，工作忙，要值班等，寻找千万条理由，不能够用更多的时间，和他老人在一起，对他老人家的身体和一些小小的要求更是关心不够，照顾不周。生活好过了，他老人家该享清福了，他却早早地去了，他老人家的匆匆而去，给我留下了无限愧疚和痛惜。

　　今日我告诉父亲，母亲的身体虽有小病但无大碍。儿女们身体都健康，工作都顺利。孙儿、孙女们都健康快乐地成长着。遗传您的秉性儿孙们都乐观、自尊、自强。儿女们将一如既往的诚实做人，踏实做事，您就放心吧。还有，我们家的门前已被美化成实实在在的花园了，周围已整修重建，清风街、金水街、贾平凹文学艺术馆、法兴寺、戏楼、娘娘庙、魁星楼诸多文化元素也已建好，还有昔日棣花的“十景”也在一一的恢复中。听说今年政府还要投入更多资金来完善棣花文化旅游景区的修建。

　　我们的家也有新变化，2016年年底，咱们家的院内已修建了水池假山，安装了喷泉，即是在乍暖还寒的初春时节水中的鱼儿也在欢快地游戏。门口菜园已重新整理，门口东南修建了一小巧玲珑的木质亭子供人歇息和纳凉，周围栽满了竹子和花草。门口的西南有政府给立的“鼓文化”的牌子，向游人彰显您对鼓文化的传承。今年春节时，我哥和村人每天都在敲打数遍社火鼓，虽然哥哥没有你敲鼓的神韵，但他又无疑是我们本地敲得最好的，而且他越来越象您一样，对鼓爱的深厚爱得痴狂。

　　父亲啊家乡正在百废俱兴。

　　春雪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去了，天气就要变暖，希望你在那边快快乐乐！

作者往期文稿阅读：

刘育华 || 谁能让我害羞 ||“一人一城一故事”优秀征文选登（149）

刘育华 || 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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