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三 | 在画水镇岭下小学读书的日子（一）

   在画水镇岭下小学读书的日子

（一）

在巉头村校里，我一直读到小学五年级，1973年9月，我就到岭下小学读六年级了。

岭下原先叫石鼓岭下，因为该村附近有块山岩，形如石鼓，叩之有声，石鼓所在的山峰叫“石鼓岭”，因村庄在岭的下面，故取名“石鼓岭下”，简称岭下。

岭下小学坐落在岭下村和南屏村、月塘畈村之间，校大门前面有一口大塘，叫石鼓塘，水波粼粼，校园树木山色倒映其中。塘边种着几棵老柳树，还有法国梧桐树，树的对侧是老师的房间，一条笔直的大路通往月塘畈村，路边的高坎上，一棵老樟树横逸斜出。

岭下小学本来是一个岭下祠堂，走进大门，就可以看到一个台，台上是雕刻过的柱子和椽檩，台的四周雕梁画栋，十分精致，这是学校集会的地方。在台的西边是两个教室。最西边的是我们六年级教室，与我们紧邻的是五年级教室。台的后边有四个教室，分别是1至4年级。当时的校长是王银兴老师，教务主任是陆锡宝老师。

我们村校上来的学生第一次来到该校读书的时候，校大门大路两侧，站满了欢迎的同学和老师，鼓乐队奏起了鼓乐，小学生手举鲜花摇动着，口里喊着“欢迎欢迎”的口号，铜管乐队吹起了欢迎的曲子。我们走在大路的中间，像凯旋归来的勇士一般，十分自豪。几十年过去了，这情景还历历在目，不得不惊叹于当时策划人的高明之举。

我的班主任叫徐希玉老师。徐老师是北乡人，是东阳城里潼塘村人。徐老师个子不高，比较清瘦，讲话细声细气，感觉中气不足，由于讲的是北乡话，我们南乡人平时接触到的北乡人不多，我一时难以听懂。以致于我们常常在课外学他的话：比如丢石头叫伤石头、咸味叫滋咪、乱说叫镬烂。有些我们也听不懂，后来听得多了，又听同学介绍，慢慢地就懂了。

徐老师有一句口头禅：“活懒驹。”因为是北乡话，起先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懂，原来是“很狡猾”的意思。每每遇到他，学生们都是战战惊惊的，远远地避开他走。这叫敬而远之呢，还是害怕他呢？在当时谁也分不清楚。

徐老师是教语文的，在教学上很认真，至今我都忘不了他。他教语文，普通话不很标准，但他的朗读很有特色，读书时抑扬顿挫，声带鼻音，吴语软侬。听惯了南乡人生硬的读法，初听北乡腔调读课文，特别有趣。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上马克思在伦敦大英图书馆里读书，脚底下磨出一个坑来的那篇课文，他讲得有声有色，为了表明马克思读书用功，还叫了几个同学上台来表演读书时的状态。我是被叫到的几个人之一。在前面的讲桌上，我把书放在前面，一只手用手掌顶着倾斜的头，在认真地看书，一只脚在下面拍打地面。徐老师表扬了我，说我做得非常好。

接着他还说，这样拍，要拍多少时间地上会有坑呢？由于他四十年如一日地在这个座位上钻研学习，说明了他读书时间之长和专心认真的程度。“一个人的毅力和恒心也能磨出脚印。”他讲的话，我至今不忘。（未完待续）

2017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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