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三 | 我的大学1979（十三）

                        十三

赵就平手指断了之后，生活上有很多的不方便，我作为同桌理应为他帮忙，每天我就帮助他拿饭。他总是对我说“谢谢”的话，我说：这是应该的。你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一天晚餐时间，我到食堂里去拿饭，听见陈洪杰跟陈复田副校长在争吵。在陈洪杰的边上还有班上的蔡龙兴、王国富等其他一些人，也有别的班级的人。

听了好久，我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事。张先进向班主任汇报说：改餐券制为买菜票制是少数人的意见，大多数同学不同意买菜票制。陈洪杰认为：这件事班长没作调查，也没有经过班委讨论就向上做汇报。陈洪杰这个人我是很佩服的。他敢说敢干，心地正直，深受同学们的欢迎。

陈校长说：“你同我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我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你们这些人有什么可怕的，比你们凶得多的人我都见过了。文化大革命都经历过来了，还怕你们？你们闹来好了，到头来自己吃亏。”

陈洪杰理直气壮地说：“我有什么好闹的？我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全体同学。我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利益可图？我干部不当有什么关系？人都这样大了，孩子都两个了。我这样做，我能讨到便宜吗？但是，为全校同学着想，我觉得就应该改为买菜票制。

此时，颜海水老师叫孔万通来叫陈洪杰到他房间里去。陈洪杰哪里肯去？不久，颜老师就怒气冲冲而来，指责陈洪杰说：“你还是中文班的学生吗？我叫你去，为什么不去？像什么大官一样的！”这时，看的人已经很多了，发出了很大的哄笑，弄得颜老师十分尴尬，他只好不言不语了，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这时，陈校长又说：“光靠你陈洪杰一个人，没有用的，也是搞不乱全校的。”陈洪杰说：“光靠你一个人学校也是搞不好的。你不顺民心，看你如何收场。”

这时金循华老师拼命地在劝，并严厉批评陈洪杰说：不管怎样，学生不应该与领导和老师顶嘴。有话应该好好说，可以到办公室里说，更不应该在公开场合吵起来。

吴世杰老师也过来劝陈洪杰，他是一个心平气和的人，很受同学们的尊敬。

这时，陈复田副校长气得脸色煞白，站在一边，不出一言。这时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大家都声援陈洪杰。虽然大家不敢用很大的声音讲话，但私下里都认为餐券制不好。吃好吃坏都一张券，不符合实际，早就应该改革了。

实行买菜票制，其实是民心所向。这不仅因为是吃好吃坏一张券的问题，还因为我们都想从自己的嘴里省出一点钱来，可以用来购买生活用品。尤其是那些年纪比较大的同学，家里有老小，也可以省出一些钱来减轻家里的负担。可学校也有学校的考虑，学校认为，这些伙食费是让学生吃下去，保证营养，让大家有精力来读书，完成学业。其实双方都有道理，只是站在角度不同罢了。

蔡龙兴和王国富积极支持着陈洪杰，跟金老师和吴老师在说着同学们的诉求。这时场面已经不那么激烈了，陈校长见两个老师在劝说同学，他就悄悄地走开了。

同学们见他走了，就都“轰”地大声议论起来了。说学校里早就该废除餐券制了，这是民心问题。学校应该考虑大多数同学的意见。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两位老师劝走了陈洪杰，一场关于改餐券制为卖菜票制的争论结束了，大家都纷纷散去离开了。

我提着赵就平的饭，往教室里走去。

这时西边的太阳已经下山，只留下一片红彤彤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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