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三 | 我读高中的那些事（十一）

           十一、护校生活（下）

上午经过一番劳作之后，我们洗了脸，换了衣服，就开始品尝免费的菜餐了。

一天三餐学校里派了一个厨工来给我们烧饭。他是王坎头的人，我都叫不出他叫什么名字。这人中等个子，皮肤粗黑，总是一张阴沉的脸，厚嘴唇，宽大的嘴巴，一双呆滞的眼睛看上去就让人害怕。在平时上学的时候，他对学生一点也不友好。那时蒸饭都是井里抽水上来，把水放入饭盒里，然后端到厨房里放进各班的饭笼里蒸的。有时停电抽不上水来，大家就一窝蜂似的拥到厨房里的水缸里舀水蒸饭，他会呵斥我们，有时也用瓢舀来水来泼洒我们，泼得我们浑身是水，有的人为避泼水米都倒在了地上。

冬天的时候，学校厨工烧起热水来让我们洗脸。起床后，我们拿着脸盆直奔厨房里分热水洗脸。由于人多，要排队分水。大家排着队，一个一个依次走向那个由木桶安在上面的那个灶台上。他就在那里拿着一个水瓢分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个机器人一样。有时会突然起了一阵骚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有人插队吧，或许是有人滑倒吧，或许是有人恶作剧吧，总而言之，不知是什么原因，灶下的学生队伍乱成一团。他也不说什么话，就把瓢中的热水朝同学们泼了过来。嘴里还念着难听的话，这时学生们就又赶快排好队伍。所以我对他都没有好印象。

厨工早已把饭蒸好了，也炒了几个小菜给我们吃。但都是自产的蔬菜，如茄子，冬瓜之类，但绝没有肉，学校不屑为我们这些护校的人开支钱的。平日里对我们凶狠的厨工，这时倒也改变了对我们的态度，对我们几个护校的人也客气了起来，路上碰到也会露出笑容来打个招呼了。到了吃饭的时间，也会招呼我们了，脸上也有了笑容，有时对我们也会有一些安慰的语言。这样想来，其实他也没有我过去想象的那么恐怖。

下午时候，我们一般休息到四点钟，早些醒来的时候，也大都在看着自己喜欢看的书，也做做暑假里的作业。学校里有电风扇，可以在老师的办公室做着作业，享受着电风扇带来的凉风。这已经是很优厚的待遇了。

每天下午劳动之后，当夕阳下山，大地还散发着太阳余热的时候，西边已染成一片红霞。我们护校的几个人就来到水井边，抽上水来，在井边冲起澡来，清凉的水，消去了炎热的体温。冲澡之后，人的精神就清爽了，一天来的乏累忽而就轻松了，身体也似乎舒展到有说不出的大，摸一摸头发，也是光滑而蓬松的。

有时我们也到学校边上的溪中去洗澡。这条溪应该叫画溪吧？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溪，它是从黄田畈流过来的，黄田畈人叫画水，我想它也应该叫画水，因为它是画水的延续部分，流过画溪，流过南岸就到了义乌的地界了。

我们拿着一个脸盆，盆里放着毛巾、肥皂和衣服，走出校门，沿着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不用10分钟就可以到达溪边。这里的水非常清澈，两岸都是茂林翠竹，环境非常优美。我们找个水比较深的地方，就在那里玩起水来。这里的水流也比较缓和，溪水大都平静地流着，高低起伏不大，很适宜在这里戏水。我们玩着水，有时用手掌向对方撩水，有时用脸盆向对方泼水。大家笑得合不拢嘴，口里喊着，手舞动着，有时滑倒在水中，爬起来又向对方撩水。直玩得喊得累得筋疲力尽才肯罢休。

我们有时也在水深的地方游泳，像一群鹅一样，在水中游来游去，有时把头钻没在水中，有时伸出头来，头发都跟脸贴在一处，用手一捋，一滩水就下到水中。然后叫喊着、呼喊着，来来往往往的在水中飘浮。

有的地方溪水浅浅的，石块都被长年累月的水冲得光光滑滑的，水流只在溪的中央流过，两旁都是光滑的鹅卵石。脚踩上去很硌人，我们就躺在浅水当中，让流水冲过我们身体，身体激起了流水的浪花，那种感觉十分的美妙。

一个暑假下来，我也能得到30多元钱，我首先就去买了草绿色的书包，这是我向往已久的事。下半年的书费就由我自己交了。那时书费也不多，住校也只要12.7元，我还有5元可以减免，实际上我那时候读高中一个学期只要交7.7元就够了。跟现在的几千元相比，不知放大了多少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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