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训之二：北周李贤夫妇合葬墓发掘

来源：新消息报

记者　闫晶/文　用图均为资料图片）

彩绘陶镇墓武士俑

玻璃碗

鎏金银壶

　　固原市西城路有一栋仿古建筑颇吸引人眼球。走近细看，这座建筑物外观为四角攒尖宝刹式的仿唐结构，并且融入长城锯齿状垛子的元素，庄重而典雅——这就是固原博物馆，这些装饰造型巧妙地象征了它“丝路要道”和“九边重镇”的历史地位。固原博物馆作为一家综合性省级博物馆，成立于1983年12月30日，馆内珍宝众多，其中包括国宝级文物3件，即鎏金银壶、玻璃碗、漆棺画。说起固原博物馆的建立，与1983年北周李贤夫妇合葬墓的发掘密不可分。

　　封土堆上的新发现

　　1983年9月，20岁的陈伟刚从西北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毕业，被分配到宁夏博物馆考古队工作。如今，陈伟作为宁夏回族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的一名研究馆员，他向记者讲述了那一段难忘的历史。

　　“小伙子，最近忙吗？不忙的话跟我去固原南塬那些封土堆走走，很多封土堆都要进行'抢救性发掘’了，咱们先去做一些考古勘探！”说这话的是时年35岁的同事韩兆民。

　　“我以为那只是一次平常的野外勘探，但是没想到却成为了我一生考古事业的制高点。”陈伟说。

　　9月份的宁南山区层林尽染，色彩斑斓，一路的风景让人更觉天高地阔。固原县城南郊一带的农田中，矗立着十余座高3米-4米、直径约7米-8米的不规则封土堆，考古队工作人员已经初步确定是一处古代墓葬群。通过考古钻探探明，这些古墓大多为斜坡墓道土洞式墓，其中有几座在斜坡墓道上有多个天井。仔细勘探之后，考古队员准备对固原县南郊深沟村南一座地表封土堆破坏较严重、被取土削去三分之一多的古墓进行发掘。

　　由于已经做过钻探，前期寻找墓道的工作进展非常顺利，而取得进一步的发现，还有赖于一次恶劣天气的袭击。在2008年《新消息报》“重回发掘现场”栏目刊发的《回忆北周李贤夫妇合葬墓发掘》一文中，详细地记述了当时的场面：

　　一个大晴天的中午，匆匆吃过午饭的考古人员没怎么休息就又到工地继续发掘。快到下午的时候，忽然一阵疾风卷着沙土扬了过来，善辨天色的民工看出，这是大雨的征兆，急忙催促大家收工。话音刚落，一场大雨就夹着核桃大小的冰雹密密砸了下来。发掘现场在空旷的野外，根本无处可躲，十多个人只得把麻袋顶在头上，蹲挤在古墓边。并不厚的麻袋无法抵挡那么大的冰雹，每个人的脑袋都被砸得生疼。还好这是一阵暴雨，没多久就恢复了风和日丽。考古人员摸着脑袋站了起来，一个个都成了泥人。庆幸的是，被大雨冲刷过的现场地层十分清晰可辨，表皮土下，生土、回填土间的印痕也十分清楚，沿着印痕挖掘十分顺利。一周后，发掘人员在墓道两壁上发现了斑斑驳驳的大片脱落的彩绘痕迹……

　　绮丽多彩的出土文物

　　作为刚刚接触考古工作的陈伟，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大批陶俑的发掘出土。

　　“那一天，领队韩兆民去外地汇报考古工作的进展，我继续留在发掘现场进行发掘。清理墓室甬道的时候，就在墓室门口，我发掘出了两座陶俑，仔细辨认，应属镇墓俑，刚出土时陶俑颜色艳丽、造型美观，让人非常兴奋。”陈伟说。

　　顺着陶俑出土的位置，考古工作人员继续发掘，最后竟然从甬道和墓室清理出半模制彩绘陶俑255件，其中有镇墓兽、镇墓武士、具装甲骑俑、骑马女官俑、吹奏骑俑、骑马俑、笼冠俑、文吏俑、武官俑、风帽俑、胡俑、女侍俑，还出土陶家畜及陶灶、井等模型。

　　由于墓室内早年严重塌方，墓道天井又发生新塌方，考古队决定在墓室顶部上方开挖一个20多米见方的大坑，每2米深度下一个台阶，逐级下挖，对墓室进行大揭顶。进入墓室之后，发现已被盗扰乱，棺椁腐朽，人骨架也已腐朽散乱。从朽木遗留痕迹判断，这是一座夫妇合葬墓，葬具均在墓室西部。女性居西，葬具仅有一棺。男性居东，葬具为一棺一椁。在距墓地底1.8米高度的西北角扰土上清理出头骨一个，经鉴定为老年男性，年龄在55岁左右。其他骨骼分散于墓室各处。从葬具放置的位置判断，墓主人头向南方。墓室四壁均有壁画，这些壁画以写实的手法，真实生动地反映出墓主人生前作幕府将军时显赫的仪仗、庭院侍卫，及殿堂侍从乐舞富贵豪华的生活场面。考古队员判定墓室原有壁画40余幅，但因坍塌严重，残存20余幅。

　　最让考古人员激动的是，在墓室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因早年塌方，两件稀世珍宝被土掩埋了起来，未被盗走。这两件宝物就是国宝“鎏金银壶”和“玻璃碗”。虽然墓中的随葬品许多都被窃走，但仍出土了许多精美的文物，如陶器、金银器、铜铁器、玉器、玻璃器、各色料珠等。

　　该墓葬770余件出土物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充满西亚风格，锤刻有人物故事的鎏金银壶、玻璃碗、银装铁刀、镶青金石指环，说明古代固原地区（原州）与西域的密切关系。此外，在墓内出土有墓志石二盒，一盒为北周柱国大将军李贤的墓志，志盖正中镌刻阳文楷书“大周柱国河西公墓铭”，志铭记述了墓主人李贤十世祖、祖父以及本人的主要生平事迹。至此，墓主显赫的身份得到了确认。

　　北周李贤墓发掘的意义

　　李贤是北周的开国功臣，字贤和，原州高平人氏，曾任北周“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原、泾、秦、河、渭、陇、成、灵十州诸军事、原州刺史”之职，进爵“河西桓公”。因其地位显赫，战功卓著，因此在《北史》《周书》《隋书》中均有传记。与另一盒墓志盖铭文对照，吴辉应是李贤的原配夫人。吴辉早二十余年而卒，原葬他处，李贤死后“别开埏茔，是日迁伉俪于蒿里，合双魂而同穴”。这是一座有明确纪年的古墓葬，确定为北周李贤夫妇合葬墓。

　　李贤墓壁画的出土，是北周画迹的首次重大发现，墓中发现的三件波斯物品鎏金银壶、玻璃碗和金戒指，是东西文化交流的证明。

　　李贤墓的发掘不仅促进了固原地区考古工作和文物保护工作的发展，还证明了固原在丝绸之路中西文化交流中的重要地位，对北周到隋唐历史研究也有着重要的作用。

　　随着这次田野考古发掘工作的圆满结束，北周李贤墓考古发掘被列为1984年全国重要考古发现之一。1984年，自治区在银川举行首次文物考古学术会议——宁夏固原北周李贤墓学术座谈会。同年，固原北周李贤墓中出土的珍贵文物，在北京故宫博物院乾清宫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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