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 | 爱，永远不够

编者按

世间感情千千万万，唯有亲情最难割舍。于子女，于父女，爱就像是最温柔最灿烂的瘾，浓郁且炙热。若是爱稀释了，便心生孤独，凄清伶仃。那么，请用力爱，因为爱，永远都不够。

——编辑 媚小曦

曾经有个愿望：可以亲自到监狱牢房为囚犯分子写《忏悔录》，以此作为他们申冤抱屈的证料。

其实人性本善，没有人天生会为非作歹的，只是因为诸多外在条件反射造成的变化；谁也不愿成为小偷强盗及犯罪分子的，却是由于诸多无奈的千言万语。“常在河边走，难免会湿鞋”。故事还得从十年前讲起。

他，记者田方，去江州市某偏僻小镇采访，偶遇一个小学生，一个叫唐宁的女孩把她的经历娓娓道来。

　　早先唐宁家住在山沟，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爷爷去年刚过世，家里没钱安葬，只得从左邻右舍东家里东拼西凑，借足了钱，棺木才有了着落。母亲常年在东莞做工，父亲去山西挖煤，已经五年没有回来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跟着奶奶一起住。久而久之，她反而对父母的执意离开习以为常，对家庭的失落感麻木不仁，习惯了被皮球般抛弃的感觉。

　　五年前，母亲骗她说去镇上给她买好吃的，可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奶奶时常安慰她：“今天下雨呢，街上没车，兴许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娃儿乖。”她相信了，可这一等，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明天到底在哪里呢？

一天，班上一名叫江宁的同学抢走了自己的一首诗。叫《让我再看你一眼》：

　　凛冽寒风

　　咆哮奔马

　　听不见我急促呼吸

　　心灵在无助淌血

　　阳光驱不散寂寂

　　列车连背影都懒得留

　　似乎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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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诗，是妈妈走的那天写的。皱褶的纸纹，留下来的，全是那浑浊苦涩的泪滴啊！

“咦，没想到你这头笨猪还会写诗呀！”同桌抢去。　　“快给我！”她顿时尴尬无比，脸像熟透了的苹果。满怀心事有种赤裸裸被暴露的感觉，自尊心全然受损。

　　“丁零零……”下课了。数学老师把她叫去办公室解方程式，她没头没脑、极不情愿地去了。一回到家，竟对着奶奶呜呜大哭。

　　“奶奶，我们老师……”她近乎哽咽。

　　“到底怎么了，啊？”

　　她只是变魔术般哭泣，哭爹喊娘。奶奶把亲朋好友都叫来，问了唐宁好久，她才双手颤抖、喉咙哽咽地说出难以启齿的几个字。

　　“这还得了，简直败坏校风！”奶奶火冒三丈地跑去跟刘校长理论。却得到无情“反馈”，数学老师硬不承认。反而装出一副理直气壮、据理力争样子。“说，你把我这孙女怎么了？”奶奶问。

　　数学老师反问：“她把我怎么了？”

　　简直天大笑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不能停息。

奶奶将远在千里之外打工的父母叫了回来，唐父依据众说纷纭的满城风雨，把这位老师的所作所为告到村委会，宋老师差点被开除。因为唐家终未找到证据，所以双方又上了法院。

层层谜团。这桩案件明明好似人赃俱获，却无一条绳索把这案子环环相扣地串连起来。最后，在警方一次又一次逼问之下，小姑娘不得已将真相和盘托出。

原来，宋老师并没有侵犯强暴她，这只是一个诱饵，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出门在外、常年不归的父母赶回来，看她一眼，哪怕一眼。

唐宁无数次指责自己的谎言和欺骗。可是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让爸妈回来，多关心一下自己，只有这样，才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孤儿、无人问津的野孩子。父母却不知道，她对爱的渴望早已远远地超过了道德良知。

听着想着，田方的泪水断线似的打湿了双眼，平生第一次。

爱，永远也不会足够。可是我们似乎已然倾尽所有，再无余力去爱。其实，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点的爱，世界便将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作者简介】

康康，江南女子，名副其实的书痴·文痴。愿此生煮字疗饥，以文会友。曾在中国作家网以及各大网络报刊发表作品，现为文章阅读网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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