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春水（外四首）

望见春水

作者：李   罡

    主编：非   鱼

我伸展的翅膀凝滞在蓝色背景

从清山秀水的南方出发

追寻北方那片上苍赐予的湖水

看不见我的影子落在那一座山岗

遮住了那一棵花木和庄稼

身边的风声带不走孤独

我只能一路前行

多少个白昼暗夜

星光月牙陪伴

多少次晨曦日落

冷雨寒霜湿了羽翼

片刻的休憩，继续一段漫长的旅程

每一次望见水面

我都清晰看到自己的影子

河流，湖泊，水库，池塘

在我临水梳理羽毛的时候

蛙鸣，鸭叫，狗吠

岸边小屋传来的鼾声

鱼儿游动的声音

都让我沉醉，温暖

不能收紧展开的翅膀

我想在一个黄昏抵达

草原上暮归的牛羊缓缓移动

蒙古包上有袅袅升起的炊烟

马头琴悠远的长调让我感动

我会盘旋在湖面上空静静地谛听

扎进水里，畅饮

窝在草丛，入眠

梦里，完成一次皈依

       植树节

多想在这一天栽棵树

最好可以开花结果

还能每天看到

一棵小小的树苗

需要许多年的

才能生根成长发芽

孕育花朵捧出一枚枚果实

我可以施肥浇水剪枝

它自己需要对抗风雨霜雪

寻找阳光吐纳气息

最重要的是忍受经年累月的孤独

看着街道十多个人抬着一棵树

我猜测它来自哪里

在城市这个急功近利的空间

它能生存适应需要多久

它回想起以前的时光

它也会因思念忧伤

我想栽一棵树

飘在异乡

却没有让它生存的地方

其实，我也是一棵树

一棵渐渐苍老的树

       三月，田野之上

倒悬的一池湖水，仰望

映不出我虔诚的表情

哈达一样洁白的云朵

擦不亮蓄满泪水的眸子

流连那一片阳光般的油菜花

明亮，温暖，有爽朗的笑

伫立在刚刚翻过的一块田里

我是一株长了半百的庄稼

干瘪的穗子迎风摇曳

松软的沃土，父母怀抱亲切熟稔

跪拜，祈祷，感恩，赞美

发芽的文字，种子一样喷涌而出

落于纸上，苍白，苍凉

麦苗拔节，苜蓿泛绿

沉静的色彩，内敛，沉稳

心若水，涟漪微微

一头拉犁的黄牛

一只吃草的白羊

一串晶莹的鸟叫

蜜蜂嘤嗡，梨花的嫩香

彩蝶舞蹈，草尖的露水

赏阅，对望，细品

如痴如醉

      一夜风声

风如故人，一夜敲窗扣门

我昏睡不醒不应不声

梦里与它畅谈

有些倒在春天的亡灵

你的呼啸是无助的挽留

还是祈求超度的钟磬

你一遍又一遍渐弱渐强的诵经声

能否让他走过苦厄涅槃皈依

横扫一切的暴力

在带走丑恶罪恶的同时

摧残着花朵嫩叶柔枝

或者挺拔的树身也会连根拔起

驱散阴霾清除污秽

驮着雨水的云也逃遁无形四散无踪

那干裂的土地，土地之上的万物

焦虑，无助，深陷绝望

渐行渐远，渐远渐弱

游丝一般徘徊在我耳畔的

是你轻声软语的叹息

我～也是～一把~双刃剑

恍惚醒来，拉开窗帘

月朗星稀，世间静谧

       如山之云

驮着多少水啊，那么沉，那么重

竟然还以飞行的姿态飘过

即便那么缓，那么慢

你收集了海洋里的水吧

可是海水水位并未下降

你消解了昆仑雪峰上的冰川吧

可是珠穆朗玛峰的海拔依旧如故

江河湖塘的水波荡漾前行

山间峡谷的雾气缭绕升腾

你驮着的水究竟来自何处。

你飘过的天空，被擦得一尘不染

那种纯粹的蓝色让人感动

只是你累得实在背不动了

便有了雨水扑向大地山川

望着你阴郁沉重的表情

你此刻的心应该是疼痛悲伤的

我似乎明白，其实你蓄积的那么多水，收集的是人间的泪水

在苦度艰难的时光里

那些生离死别的伤感痛苦

那些爱恨情仇的悲苦欣喜

人间，流过多少泪啊

悲伤成河，泪落如雨

它们去向哪里

我只有仰望那沉重如山的云

                                             插图/网络

作者

简介

李罡，陕西咸阳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业余写作，有多篇诗文散见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现任教于云南省丽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