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冲演义30回：板凳篾帽大显神通 反斜面战痛歼日军（杨永明）

南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畑俊六大将正在看地图。一个军官进来报：“将军，板垣陆相到！”

畑俊六正准备迎接，板垣已经跨进门来，迫不及待地问：“畑俊六将军，六十军在什么位置？”

畑俊六背书似的回答：“富水南岸，阳新、排市前之幕阜山。” 板垣用教棍在幕阜山北部恶狠狠地敲了几下：“安排谁攻击？” “阁下，你看呢？”畑俊六反问道。

板垣点将了：“吉佳良辅九师团。”

幕阜山前，九师团指挥部。翌日晨，参谋长中川广大佐向吉佳良辅报告：“将军！前面公路已经被滇军破坏，我军机械化部队无法前进。”

吉佳良辅沉吟一会儿：“机械部队边修路边稳步推进，步兵主力寻找小路，沿山棱攻击。张冲肯定是把主力埋伏于公路的两侧，想包我的饺子，我步兵则沿山棱往下压。”

中川广大佐道：“将军高明！”

玉林山，184师前进阵地。前沿，战士们正在挖战壕。张冲率肖本元、薛子正、余建勋来到。张冲跳进战壕一比，齐胸。又跳出来，拍拍手对连长赵治平说：“赵连长，不够，必须有两米！”

战士们都笑了。余建勋团三营七连连长赵治平大惑不解地说：“军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深了不方便射击啊！”

张冲说：“方便了我们，不也方便了敌人？日本人个子小，如果两米，还方便他们跳出来么？那枪，不就要朝天放了？”

赵治平“叭”的一个军礼：“军长，我们有方便了。” 张冲说：“哦，说来听听。”

赵治平道：“只要一个凳子，问题就完全解决了。” 张冲点点头：“再具体一点。”

赵治平边比边说：“具体说，现在战壕深1.5米，挖成两米后，只要垫个50厘米的板凳就可以了。”

余建勋问道：“对于小鬼子呢？”

赵治平说：“一跳下去就是灭顶之灾！” 肖本元说：“什么是为灭顶之灾？”

赵治平故意顿了顿：“肖旅长，这个问题么——让我们的手榴弹来回答。” 大家不由得笑了起来。

张冲赞道：“你这脑壳，好使！”

薛子正感慨道说：“184师多能人，连长都和军长想到一起来了！”

赵治平说：“怪不得军长一来就叫我们挖两米。弟兄们，加把劲，挖好战壕，赶快做板凳！”

肖本元说：“板凳不用做了，军长已请当地游击队做好了，并送到了团部。” 余建勋说：“今天晚上就可以送过来。”

张冲大声说：“弟兄们！这种战法是我们滇军的首创，《战争词典》上根本没有名字。我想，大家心里一定有了谱，我数一二三，咱们官兵一齐说，给要得？”

官兵同声吼道：“要得！”

张冲：“一、二、三。”官兵齐声吼：“板——凳——战——”说毕，官兵不禁欢呼起来。

张冲抬手向下压了压：“弟兄们！玉林山、牛头山都是我们要放弃的前进阵地。这战壕，就是我们放弃的第一个前沿，我们的汗水可不能白流哟，刚才你们连长说了，小鬼子一跳进去，就咋个了？”

众兵答：“灭顶之灾！”

张冲说：“灭顶之灾，就是连头顶都埋了。对，我们就是要把我们的阵地都变成小鬼子的坟墓！我在禹王山就说过，要把战争打活。今天，我们更有条件把战争打活，看看这山，哪一座不比禹王山高大雄伟。第一仗就让小鬼子陷入灭顶之灾，往后的仗必然大顺大利！更有，九师团是参与南京大屠杀的刽子手，灭顶之灾就是给这群野兽的必然报应！”

赵治平振臂猛呼：“报仇雪恨！”

战士们也跟着振臂猛呼：“报仇雪恨！报仇雪恨！报仇雪恨！”

翌日，日军九师团指挥部。参谋长中川广大佐向吉佳良辅报告：“将军，飞机侦查，玉林山有滇军修筑的战壕。”

吉佳良辅吃惊道：“莫非我的判断有误，张冲把主力放在了山陵上？命酒井旅团长，全力攻击玉林山！”

中川广大佐说：“将军！我重炮皆被滞留于后，暂时炮火无法支援。” 吉佳良辅说：“呼叫空军，给我对玉林山实施全面轰炸！”

玉林山前沿阵地。敌机一群群飞临，炸弹四处爆炸……

硝烟火海中，赵治平和战士们都蹲在掩体中，一任敌弹雷打。敌机轰炸一停，赵治平便指挥战友们登上板凳进入战斗位置。

酒井旅团长拔出指挥刀，指挥上千日军发动了猛烈攻击。我军英勇还击，敌人纷纷倒下，阵地前躺满了敌军尸体。

敌人的第二次进攻被击退后，赵治平一挥枪：“弟兄们，实施板凳战！”

战士们下凳，把板凳搬到后壕脚，单数先上，双数的把单数的板凳递上。待双数的上去后，单数的便用钩子把双数的板凳提上。战士们各自提了板凳，快速奔向后面的预设阵地。

敌人新一轮进攻开始了，上千日军汹汹扑来。接近前沿，速度放慢，并用机枪向前沿猛烈扫射、向战壕扔手雷。

当确信我战壕已无人抵抗时，便向前猛冲，并纷纷往下跳。

赵治平见差不多时，便大吼一声：“飞雷盖顶！”同时向战壕扔出了第一颗手榴弹。紧接着，数百颗手榴弹便飞向战壕，第一轮爆炸声没有结束，第二轮又飞出去

了。整个前沿战壕，硝烟弥漫，弹光闪闪。后面的敌人，见势不妙，反身溃逃。

赵治平跳起大吼一声：“弟兄们，报仇雪恨，杀！”

全连弟兄跃起，高呼着“报仇雪恨！报仇雪恨！报仇雪恨……”端枪冲向战壕， 对准没死的鬼子狠打起来……

之后，赵治平一声令下：“弟兄们，撤！” 战士们便迅速撤回二线。

玉林山，秋雨如注。战壕里，滇军皆戴上了广南亮油篾帽。敌人则冒雨进攻，又一次被我军击退。

酒井旅团长放下望远镜，操起话筒：“吉佳将军，我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下雨时，滇军戴上亮晃晃的篾帽，这不正是给飞机指示目标吗？呼叫空军趁秋雨刚停的间隙，对准篾帽，实施猛烈轰炸，保准奏效！”

吉佳良辅道：“好哇，酒井将军，拿下玉林山我给你记头功！”

秋雨刚停，数十架敌机便钻出云层，向我玉林山猛烈扫射、轰炸。滇军战士，在敌机的狂轰滥炸下纷纷倒下。赵治平急忙指挥大家隐蔽。

前进指挥部，张冲急得一跺脚：“嗨！真是有利必有害呀，倒是我军的广南亮油篾帽为敌人指示了目标。”

余建勋道：“那就命赵治平摔掉篾帽！”

肖本元说：“来不及了，现在摔已是马后炮！”

张冲一击掌：“来得及！亡羊补牢，变马后炮为马前炮。命赵治平，听我令，到时候丢掉所有的篾帽，让老天给敌人戴上！”

肖本元：“军长，你又要玩哪套把戏了？”

张冲：“用山川江湖为兵马，以风雨雷电为枪炮。篾帽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敌机轰炸刚停，酒井旅团长欢叫道：“哈，滇军所剩无几了，给我全力攻击！” 玉林山。上千敌人号叫着向玉林山猛扑而来，不一会儿，蝗虫般的敌人已经爬上半坡。前进指挥部，张冲抬头看看天，见东南风又把一块带雨的乌云推过来，突然道：

“老天又要助我了！命赵治平，丢掉所有的篾帽，撤！”

玉林山。赵治平命：“弟兄们，军长命令，丢掉所有的篾帽，撤！”战士们纷纷丢掉篾帽，快速下撤。

江南阵雨又瓢泼似的覆盖了玉林山。滇军在烟雨中快速撤下玉林山。

随后，日军也盲目地开着枪爬上山来。日军纷纷争抢着篾帽戴在头上遮雨，大部分则三三两两的钻在一顶篾帽下。

不久，雨帘便开始收卷，日本兵乌哩哇啦地欢呼着弹冠相庆。

忽然，数十架敌机突然钻出云层，向玉林山俯冲下来，毫不客气地把炮弹扔向篾帽群。投完炸弹还不解恨，又调转机头猛烈扫射。这批刚走又来一批，毫不领会地面目标的谩骂与嚎叫，一任把玉林山置于硝烟火海中……

见鬼子血肉横飞，尸橫遍野，吉佳良辅气得直骂娘，骂空军、骂板垣，骂酒井， 并拔出手枪向飞机发泄了一棱子。

我军阵地，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声。

张冲背抄着手，站在山顶，放声吟道——

“从来是秋雨不过沟

一边是，火红的太阳还在笑一边是，乌黑的云彩已先哭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晴却有晴”

当日晚，184师指挥部作战会议。张冲首座，左为薛子正、万保邦；右为马逸飞、肖本元。

张冲半眯着双眼说：“弟兄们！敌人昨天吃了板凳亏，今天中了篾帽计，明天将会对我们实施最残酷的报复。那么，敌人将会怎样报复呢？”

肖本元说：“轰炸呗，板垣必定气得把空军大骂一顿，如果再不表现表现，那么空军司令那颗脑袋还想不想站在脖子上？”

万保邦说：“还有野战炮。今天，敌人参战的只有迫击炮，说明野战炮还没有上来。作为报复心极强的吉佳良辅，他不会忘记他的优势，把所有炮弹都往牛头山上送。”

马逸说飞：“还有烧夷弹。”

薛子正补充：“还有毒气弹。据可靠消息，为达报复目的，板垣对吉佳良辅作了特别关照，必要时可以使用毒气弹！”

张冲微笑着问：“弟兄们，你们为何不谈步兵呢？”

薛子正说：“作为一个外派人员，我认为，任何一个日军步兵师团，都不是184师的对手。”

马逸飞说：“眼下这两仗，敌人均是吃了步兵的亏，如果不把牛头山炸平，步兵就不会轻易出动。”

张冲大眼一睁：“好！弟兄们不谋而合。明天我军主动撤离牛头山，一是避免弟兄们不必要的伤亡，二是作为二线前进阵地，牛头山没必要死守，三是撤离时布下疑兵，用空城计和篾帽计大大激怒了吉佳良辅，让其丧失理智，投入重兵钻入反斜面战口袋！”又对万保邦说：“炮司令，把炮口全部指向牛头山！”

清晨，牛头山上，吉佳良辅趋前观察，望远镜里，牛头山一片苍翠，苍翠间隐约可见战壕，时有亮点闪过，亮点即是亮油篾帽，想起“篾帽计”，吉佳良辅怒火中烧，一下子便忘了自己是谁，大声命令道：“命令空军把牛头山给我炸平！”

不久，敌机便应招而来，成群结队呼啸着，向牛头山超低空轰炸、扫射。炮弹尽皆准确命中目标，使牛头山变成一片硝烟火海。

连续轰炸了约半个小时，炮兵又立即接上了火，又是约半小时轰击。

吉佳良辅笑道：“牛头山还有一只蚂蚁活着吗？酒井旅团长，给我上！”

酒井旅团长拔出指挥刀，猛地一喝：“前进！”上千敌人号叫着向牛头山猛扑而来。前进指挥部，张冲举着望远镜：“保邦，准备开炮！”

万保邦立刻拿起电话：“彭团长，准备好了吗？” 彭孟辑说：“报告万旅长，已经校正千百遍了！”

万保邦大声命令道：“目标——牛头山，报仇雪恨！”

九师团指挥部。吉佳良辅快活地道：“很好！走，上牛头山！”话音才落，牛头山便传来猛烈爆炸。

吉佳良辅急忙举起望远镜——只见牛头山又是一片硝烟火海，鬼子被一群群抛向天空。

吉佳良辅放下望远镜，睁大了眼睛，眼珠都快要蹦出来了。他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命令炮兵，立即寻找敌炮目标，摧毁它们！”双方炮战开始。

吉佳良辅说：“走，上牛头山。”

牛头山上，看着那无一杂色的黄澄澄的大片尸体，吉佳良辅气得半死：“传我命令，明天对幕阜山全面进攻！”

张冲指挥部，万保邦率彭孟辑、陆副团长、杨炮营长、戴炮营长一齐进来。

万保邦行礼道：“报告军长！炮团重炮、野炮、山炮一齐到来，请军长指示目标！”

张冲手一挥：“来！”众人走到作战地图前。

张冲说：“明天将第一次实施‘反斜面战’，那么，炮兵如何配合步兵作战呢？我想这样：戴炮营长。”

戴炮营长一个军礼：“在，军长！”

张冲道：“你的山炮是护国战争时期的了，禹王山战役，这炮不但用不上，还成了累赘。所以，你是炮闲够、人也闲够了！昆明出发时，龙主席反复交待，这炮虽老，它可是在护国战争中立过大功的，决不能损失！今天，山地作战，正是老山炮发新威风的时候。到时，你就把炮弹给我使劲地往这郑金尤谷地倒，倒完马上拉回昆明长期休养。哦，不过，你知不知道昆明军火库还有没有这种炮弹？”

戴炮营长答：“炮弹必随炮走，全都拉出来了。”

张冲道：“那就留下10发。免得将来在展览馆里尽放空炮！”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张冲又说：“反斜面战打响后，敌人必然拼命突围，外面敌人也会拼命来救，这

样，肯定有部分敌人突出重围，彭孟辑团长。” 彭孟辑：“在！”

张冲说：“你的两个炮营就在外围打‘剃射’，再在外围打它一场反斜面战。如何打，请炮司令安排一下。“

万保邦说：“陆副团长指挥重炮由远及近‘剃射’，彭团长指挥野炮由近及远‘剃射’，一定要把敌人剃个精光！”

彭孟辑道：“军长，步炮结合，疏而不漏，新老轻重武器一在你手里，竟然都成精了！”

9月26日晨。杨洪元团据守的汤公泉等处高地，曾泽生、邱秉常据守的白门楼、龙口头、下桥袁、明贞发等高地，余建勋团据守的石井明、马鞍山等阵地均受到了敌机、敌炮的全面攻击。

幕阜山北坡八公里战线上，敌弹四处开花，炮弹正在爆炸，上万日军便分为四股，向我军各阵地进行猛烈攻击。

汤公泉阵地，杨洪元指挥战士们坚决还击；白门楼阵地，曾泽生指挥战士们坚决还击；龙头口阵地，邱秉常指挥战士们坚决还击；马鞍山阵地，余建勋指挥战士们坚决还击。

184师前敌指挥部。树林中一间茅屋前，张冲、万保邦、肖本元用望远镜观察，桌上，薛子正、马逸飞各守一部电话机。

前沿，枪炮声正激烈地传唱着，张冲对着话筒神情严峻地说：“保邦、本元，这是‘反斜面战’的第一次实战。成败在此一举，各部必须严格按照程序操作，来不得半点马虎。”

万保邦说：“军长放心，都演习过多次了。” 肖本元说：“都检查过了，保证不会出错。”

张冲掏出怀表，看看，便大声下令：“撤出前沿！” 万保邦拿起电话：“泽生、洪元，撤出前沿！”

肖本元拿起电话：“秉常、建勋，撤出前沿！”

前沿阵地，战士们装作不支的模样，纷纷向后溃逃。吉佳良辅见状，便挥兵穷追而来。战士们借深草密林作掩护，边打边撤，把敌人一步步引向死亡的深谷。

待日军进完，各谷口两侧突然杀出一支奇兵，极快地占领了前沿的反斜面阵地， 架起机枪封死谷口。

老山炮旁，张冲对戴炮营长道：“老山炮，该你唱了！” 戴炮营长抬手大声下令：“老山炮，唱！”

顿时，山炮欢快地唱了起来。炮弹在郑金尤谷地猛烈的爆炸。

炮声就是命令。刹那间，战士们土遁似的从山头、山腰、夹角、死角掀掉伪装， 突地冒将出来。

战士们口里呼着“报仇雪恨！报仇雪恨！报仇雪恨……”用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组成严密的交叉火网，扫向敌人。

整个战场上，“报仇雪恨！报仇雪恨！报仇雪恨……”的声浪此起彼伏

日军在我反斜面阵地内，恰如没了头的苍蝇，四处乱窜。许多敌人尚未见我军便作了枪下鬼。

战士们比赛似的打着活靶子，摔着手榴弹，整个谷地都在翻江倒海…… 酒井判明方向，组织残敌冒死突围。

在后观阵的吉佳良辅惊叫：“张蛮子，又中你诡计了！骑兵联队，立即驰援！”

日军骑兵兵分四路驰向谷口。当敌人骑兵接近谷口时，我军前沿阵地猛烈地阻击，但还是挡不住骑兵的迅猛冲击。

谷内敌人冒死突围，部分敌人拼死护着酒井冲出袋口。看看火候已到，张冲道：“保邦，打剃射！”

万保邦：“彭团长，该你们唱了！” 彭孟辑：“炮营，打剃射！”

刚逃出的敌人又被置于我军炮火的“剃射”夹击中，来不及哭喊，就被炮弹撕得粉碎。

吉佳良辅发疯了：“命炮兵，以全部火力毁掉中国军炮兵！命空军轰炸中国军纵深！”敌我炮火对战。

封锁火力减弱了，敌机对我纵深实施着狂轰滥炸。这时，少量敌人逃出了死亡之谷。数日后，杨洪元团缴获日军一本战地日记，上面写着：“六十军自动武器、迫击

炮、手榴弹使用得很好，工事伪装得更妙，常常给皇军以突然打击。我联队中级官佐伤亡过半，下级士官和士兵更是伤亡惨重。”也许，这就是对反斜面战的大概评价。

184师前沿指挥部，“哈哈哈哈！”众军官快活地笑起来。万保邦先开腔：“三战三捷，吉佳将军怕要气得半死？” 肖本元说：“那就叫作‘三气吉佳’啰。”

张冲说：“不，正确地说，应该是三气板垣。”

马逸飞说：“那就是打在吉佳身上，疼在板垣心里。” 薛子正说：“军长！战争的艺术已叫你发挥到了极致！”

日军第九师团司令部，板垣正怒声斥责吉佳良辅：“早就告诉你，张冲从来不遵守游戏规则，和他作战，切不可轻敌冒进。看看吧，三战三败，损失多大？你叫我如何向天皇交待？”

吉佳良辅：“不，陆相，应该是：两大战场，四战四败。不是我要长他人志气， 灭自己威风，张冲这个人，你吃他的苦头比我多，但你也没有把他捉摸透。从那个口袋战阵中……”

板垣纠正：“不，‘反斜面战’，《战争词典》中没有，那是张冲的专利。”

吉佳良辅：“对，从‘反斜面战’中逃出来的酒井少将说，那个战阵可谓四方铁壁，八面金刚，工事伪装得那样巧妙，火力布置得那样周密，根本没给你留下任何一个活洞。你打他，打不着，他打你，打正着。中国有句话叫作捕风捉影，和张冲作战，我的感觉就是在与风和影子作战。因此，我甘拜下风了，请陆相另请高明吧。我已经算定，凭这一半多的败残人马，我将连吃败仗，你总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宽恕我吧？”

板垣大笑起来：“吉佳将军，张冲确实是我们最强劲的对手。但是，作为一名日本武士，只有击败真正的对手，才能享受战斗的乐趣。而要战胜对手，就要向对手学习，吃败仗也是学习。中国人说，吃一堑、长一智，吃一次败仗，认识对手一寸，吃十次败仗，认识对手一丈。中国的曾国藩说过：‘臣是再战再败，再败再战。’哪怕我们连吃败仗，再败再战，我们便会摸透张冲这个人，当我们全面认识对手时，决胜的最后一剑，便操在了我们手中。至于你部的严重减员，就算是交学费吧，我再补充你一个旅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