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不死的梦:年年高考复年年|张涛

每年这日之前——
我们会闻鸡起舞,挑灯鏖战,只为今日;
我们会租房,做饭,陪读。
房租得要离学校近点,不能太吵;面积得大点,孩子得有个人自主空间,又不能超出预支。
饭不能做得太咸,又不能太淡,咸了损味觉,淡了失饭味,总之,不能让孩子因吃饭问题而影响了学习。
这每日精挑细选过下来,年轻的疲乏,年长的散架;一年下来到除夕,大概拨了一下算盘子,孩子稳居上珠,鸡零狗碎也不抵其一;三年下来,“逆子”丛生,似乎怎么也算不过帐,甚至还有“哪如抱个狗猫养了”的抱怨。

这些,又何尝不是为了今日?
到了每年这日——
我们会以“大考”的名义,让工地停工,——市政重点工程也不行;设置“禁区”,干扰交通,阻止车辆通行,鸣笛;关停一切娱乐场所,噪音污染源,还城市一片安宁,为“大考”优化环境;
我们也会以“大考”的名义,不施工,不鸣笛,不营生,设置服务点,提供爱心车,渴了有水,饿了有餐,病了有医,累了有车,甚至“人工降雨”,要“改了老天的脾气”;
我们心随“考”动,未进考场烦吃啥,进了考场烦考啥,出了考场烦干啥,一肚子的“烦”让人坐卧不宁,场外苦等,真真如入夏收麦,忙而乱,焦而躁,一番“于事无补”。
被一切“关注和重视”的我们,欲吃鸡蛋以求少食轻装上阵,刚提及“鸡蛋”二字,就遭到家长们的“一剑封喉”:“吃那玩意干嘛?啥时候吃不得,非得这时候吃啊?我看压根就没把我们的辛苦当回事!”一副谁吃鸡蛋就要跟谁拼命的架势。吃油条吧,他说“腻”;吃“豆腐脑”吧,他们又说“太过白气”;就连熬糊的稀饭也喝不得,他们说:“糊了连试卷也看不清了!”得,就吃两样好了:馒头就点四季葱!这样就聪明了,他们也就放心了,——仿佛也只有这样,才对得住他们,对得住这好不容易熬到的“大考”!

可这样的“讲究待考”过后呢?
“大考”过后,还得按照某种——已被佐证数次且无法改变的——逻辑程序,所谓“大风”左右。
“大筛过后”,“筛下”的,拿着旧日的旧船票,复听“涛声依旧”;
“筛上”的,筹资,包装,上路,然后贴上“批量”标签,进入所谓“加工生产”“保险箱”,安然地恋爱开房,学术游戏,三四年后,“保证合格出厂”;一纸文凭,敲开用工大门不久,被招方填合同时嫌薪水低“委曲求全”,招录方用被招方后嫌薪水高“委曲求全”,以至于不欢而散,陷入新的轮回。
这时才发现,我们不知不觉步入一种万劫不复的逻辑之中,而且这种逻辑成本高,辐射强,表面是“考”,实则是“烤”,直至“烤”得发黑,生烂,失去一切应有的“水分”,包括笑。除此,又“别无他途”,仿佛——“只得如此”——一条路径,伴着我们不死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