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界历史上,舒昌玉有哪些故事?
舒昌玉先生,梅派表演艺术家、梅派传人、梅兰芳亲传弟子、京剧老艺术家、梅派名家、京剧“梅派”大家、梅派男旦、有名京剧演员、梅兰芳入室弟子。
话说二零一零年,在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夕阳红重阳节晚会上走来一位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的耄耋老人,谁也不曾料到,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拂衣开唱便以近乎完美的京剧梅派唱腔折服了现场所有的专家观众,他就是京剧大师梅兰芳的入室弟子舒昌玉。
李炳淑老师曾言,当时的去年《夕阳红》就是重阳节那台晚会需要他们要推荐一批这些老的艺术家,那么正好也好这个机会,那作为她来推荐老师,她心里是有把握的,因为她听过老师的唱,他的嗓子是绝对没问题,那她跟北京通电话,她说这位老师相当棒,当时老师去了以后,那天连排完了,老师已经真的底下的包括北京的、天津的,还有他们上海的,因为夕阳红的,还包括来自全国各地的一些老演员,从60岁开始一直到92岁,60岁、70岁、80岁、90岁,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老师唱完了底下就像炸了锅了,这位老师怎么唱得这么好,老师唱得非常正宗非常正宗,他这个梅派真是现在她觉得像他这老人家唱得这么规规矩矩的也不多了可以说真的,那真是没有了,所以也震惊了北京。
说起舒昌玉的艺术呢,有名学者翁思再认为他是很忠诚地传递了他们梅派、作为一个男旦他的一个本质的特色。那段《穆桂英挂帅》的大炮三声,他觉得他唱得第一他很有气势,把穆桂英的一种大将气度,他(她)那时候指挥三军要出征了,那种英姿飒爽,女性里边的那种刚劲表现出来,另外他唱得非常有韵味,舒老师的声音圆润,柔中蓄刚,表面上是无波水面流利滑,但内部他有一种锋芒,这就是梅派的那种锋芒,然后他的节奏功稳,然后一气呵成、起承转合、一气呵成,翁思再他听了以后就觉得很美,而且他整个唱的过程当中您看电视里的镜头,他神定气闲,一点不紧张,满头银丝,旦角、男旦唱戏,因为你不能戴胡子,它要讲究嘴型,因为你要想把它声音放大,你看很多老生演员他嘴巴要动、挤眉弄眼,他是由于再怎么耍下巴壳,他有胡子挡着所以不要紧,那么旦角唱戏他就不能乱耍,乱耍就不好看了,所以他很注意他的形象美,嘴型不大、还能唱、声音放大,所以功夫都在里边、在口腔里边。张百万(原)市长讲李炳淑你介绍的那个舒老师唱得不错啊,她听得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所以后来她就跟老师讲,她说老师你唱得相当好,明儿正式演出您就这样唱,没错。老师说我知道,老师第二天演出更好,第二天正式演出那更好,首先老师,她说您这就是梅派大家,往那儿一站,不需要做什么动作,就往那儿一站,就非常大方、非常得体,再一张口一唱都在这里边了,她说太好了,他唱的时候她就跟老师说,你太棒了、老师太棒了、她非常高兴。
从央视的舞台回到上海,舒昌玉也回到了他原来平凡而快乐的生活北极上,然而这样一位普通的上海老人为什么可以将梅派艺术呈现得如此完美,他和梅兰芳大师之间以及许多其他艺术大师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在他从容淡泊的外表下又有着怎样一番坎坷的人生经历呢?
舒昌玉,出生于上海一户药材业世家,也就是四马路上的百年老店舒同寿国药号,但舒昌玉从小就对做生意没有多大兴趣,反而是对梅兰芳的唱片非常喜欢。少年时代的舒昌玉在家人的影响下,经常去参加京剧票房的活动,一来二去便萌发了要当一名京剧演员的念头。当票房的老师听说好像知道他有心想当演员的意思,他就对他讲了,你要当一个专业演员,跟我们学不行,一定要经过名师的指点,这么他就想方设法了,设法他就跟了朱琴心老师学花旦,后来又请王幼卿老师给他说青衣戏,那么昆曲方面,他就跟朱传茗老师学的《游园惊梦》,又是跟方传芸老师学的《金山寺》,老师们说,你单学文的不行,你得有一点武的底子,脚底下有功夫了以后,那演出来更好,那他就想方设法的要跟茹富兰老师学靶子,在茹老师家里头,他还有幸地遇见钱宝森钱老师,他说旦角树包皮,就是要靠一点身体,刀枪靶子不能太横了,他就跟这几位老师学,但是学了以后他家里头听说他要唱戏当演员,家里不同意了,因为解放以前艺人的地位很低,叫人瞧不起,一直到一九四九年上海解放以后,艺人地位提高了,文艺工作者。家里头才同意他下海当演员,头一次演出是在南京,南京那时候,他请的配角比较好,小花脸、马富禄,二旦请的是魏莲芳,到那里头一次打炮就红了,非常高兴。
少年时代追随众多名家学戏的经历,为舒昌玉打下了坚实的基本功,这不仅让他在南京一炮而红,也为他后来顺利拜在梅兰芳门下奠定了扎实的基础。到1951年他到常州去演出,带一个小组到常州演出,常州演出呢,他请的化妆师是跟梅兰芳梅先生化妆的顾宝森老师,他给舒昌玉化妆,他那时候用的一般的演员都用油彩化妆,他给化的还是用粉彩化妆,化出来非常漂亮,他看了舒昌玉他几天戏,跟了他在那儿演出一起以后,他就问他了,你想不想拜梅兰芳先生老师,舒昌玉说当然想,他说那我给你想办法介绍介绍怎么样,舒昌玉他说谢谢你谢谢你,就这么回上海以后他就跟梅先生讲了,提了他的事,想拜他老师,梅先生听说他姓舒,他想起来那个舒石父,舒石父是舒适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大伯,就是舒适他演电影舒昌玉他唱京剧,所以舒石父他的大伯跟梅先生是很亲近的,他是捧梅的,所以梅先生一听他姓舒,他说那好,你带他来,我看看他,舒昌玉他就去了。约定了日子他就去了,正好那时候言慧珠言姐姐也在,琴师沈雁西也在,当然最好。梅先生说你唱一段怎么样,他就放大胆子,虽然有点不敢唱,但是不唱也不行,就那样了,他就唱了一段《凤还巢》,梅先生听了以后很高兴,说你回去吧,他回家,过了一天顾师傅就给他电话了,他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梅先生同意收你学生了,那时他是非常非常高兴,就在丰泽楼、上海国际饭店丰泽楼请的客,请了以后,当年的秋天,他老师到北京去了,到北京去把他一块带去,同行的还有姜妙香,姜先生他跟舒昌玉他睡在一个车厢里头,姜先生为人也非常好,他就问舒昌玉了,你跟谁学戏啊,他说我跟朱琴心、王幼卿几位老师舒昌玉他都提出来了,他说你跟朱先生学的什么戏啊,舒昌玉说我学的《拾玉镯》,就是一般花旦戏,《红鸾喜》还有《得意缘》,他一听《得意缘》这出戏很少人唱,朱先生为什么要教他《得意缘》呢,就是锻炼舒昌玉他的北京话。姜先生一听我给你对对怎么样,火车上反正时间挺长没事干,他就跟舒昌玉他俩人对念《得意缘》的念白,舒昌玉念了以后他很高兴,他说不错不错。
舒昌玉被梅兰芳带回北京后,一直住在护国寺大街甲1号的梅兰芳故邸,在半年多的时间里,舒昌玉每天近距离跟随大师学戏,这让他的艺术造诣有了新的飞跃。梅先生他、只要舒昌玉他问问题,他总是满足他,那时最好的条件因为他老师经常在北京演出,他凡是一演出他们二楼包厢,总会有一个包厢是师母,就是香妈(福芝芳),他师母带着他去看戏,正好看出场,看得很清楚,那时候经常演出的是《霸王别姬》、《凤还巢》、《宇宙锋》,还有《女起解》等。他老师唱戏呢,他不大吊嗓子,有一次晚上要演出《霸王别姬》,他就在上房念念白,扯起嗓子念白。舒昌玉他听的特别清楚,听了以后,记在脑子里,晚上看戏,再看他那个演出,身上什么的。有道是千学不如一看,千看不如一演,这对舒昌玉他的受益很大。他对梅先生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他演《霸王别姬》,他是每一次演,每一次都要改进、不断改进,那天晚上要演了,他先生还在院里琢磨舞剑、剑套子,剑套子有一个身段,原来他是反时针这么亮出去的,可他感觉还不够太美,不够太美呢,他就换了一个招式,换了反时针,这么连腰一起动、那更加美,舒昌玉他也在旁边看,他想这太好看了,他一看见他舒昌玉,昌玉你过来,你照这个样子笔划笔划、我看看,那他就照样比了,照着比了头一遍,不行、你这个手太高,再来一遍再来一遍,他说你腰来领起来的、做做做,直到他说这样可以,就这样舒昌玉他学到很多东西。他不但是这个戏这么演这么改进,每个戏他都一字一字有所改进。有一次跟俞振飞俞先生演《断桥》,有一个动作梅先生那么一指,一指那个许仙,许仙就很自然的往后一倒,他又去搀他,这个动作以后就被京剧给吸取过去了,梅先生除了教他戏以外,他主要还是跟他讲,当一个艺人一定要把戏演好,但是也不能忘掉一个德字,德也是最重要的,他就是牢牢谨记老师的教导,怎么在做人、怎么在演戏。
在梅家的半年时光中,舒昌玉的另一大收获就是得到了“通天教主”王瑶卿先生亲授的三件珍贵礼物。
就是他住在先生家的时候,那时候他起得早,王瑶卿也起得很早,他是四大名旦,所有的旦角演员差不多都跟他学过戏,那么他(自己)也一定要学戏,他好在什么地方,他因材施教,看你什么材料,他教你什么戏,他一听他的嗓子,王幼(瑶)卿拉了、拉了他吊吊嗓子,一听他嗓子,就送了他三出戏,一出是《李燕飞》、就是“大宝国”、“探黄陵”、“二进宫',这出戏原本是三个片断,但是他为这出戏他把李良给斩了,是这么一出戏,这样一来又有故事性,又有艺术性,三出戏原封不动、这么一来连贯了,所以他舒昌玉在天津演的时候他就是《大探二.斩李良》,到现在当时天津还在念了,当时王则昭也来念,舒昌玉的大探二还带斩李良的,一出是斩李良,另一出是《王宝钏》,他是为王玉荣编的那出,另外还有一出是全部《孙尚香》,他就给了他这三出戏,教了舒昌玉他三出戏。后来他在天津的时候常演那个。有名学者翁思再言,其实自己现在看来,他是出于自己的爱好,由一个票友下海,他的老师实际上都是梅葆玖的老师,王幼卿、朱琴心,包括一个打武靶子的、茹富兰,茹富兰也是一个非常有名的武工老师,他都是跟专业的人学的,但是他是自费,不是通过一个戏校一个科班他没有,放学了、念初中念中学,放学了我去学戏,到后来干脆我不上学了,我放弃学业、我专业学戏,是这样的,是自己学出来的,票友下海。由于这样的爱好,像这样的培养人才的机制,上海有一批不是他一个,翁思再他接触过的,当时还活跃在舞台上的、最有名的比如说李世济、胡芝风,都是这样的,他们当时在国家很重要的剧团里挑梁。就是这样的培养机制,是当年一个成才的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