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看台2038 | 卓俊标冬至回乡遇见卖水果的小青年
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 蒋述卓 题
冬至回乡（外一首）
·卓俊标
我的心慢慢有了家乡的模样
一闭上眼睛，我就能闻到
老戏台，三房祖，旧井头，大榕树的
味道。陪伴我们一起成长的还有
田园的蔬菜，村前的茶树后山，我们小时候的游乐场
从佛祖宫到联金小学，从水利沟到荔枝园
从一棵棵相思树到一棵棵苦楝树
我们逐一走过，游过，爬过……
半月池水漪幽静，浸沐着新月格外姣好
村庄此刻归于沉寂。在一声鸡鸣之前这几天，乡里被一桩喜事环绕
堂弟和弟媳刚完婚
冬至这天他们回娘家“做客”
礼饼、果子、砂糖，芝麻和糯米糕早备齐
下午回来时就能带回“米糕”、桃饼和娘家刚做的
汤圆和冬至鸽，这样的答礼让伯父伯母
高兴得眼睛笑成一条线她们的婆媳关系
就好似这小小的汤圆
越揉越圆，也愈发的筋道
而他们的日子也好似这小小的汤圆
刚开始难免要用力去揉
慢慢的，揉好了捏成一块块，再轻轻的
用心地做成了团团圆圆卖水果的小青年
有一个卖水果的小青年，他的笑容
和往常保持一致。他的小推车上
称子、水壶、面布，以及个性的打折标语
也都是一致的。我很想知道几年前的那场
父与子的变故，到底谁是赢家
父亲没了音讯。儿子一下成了父亲
支撑起一个家庭的全部开销灰暗的天空倒映在他的眼眶里
让他的叫卖声多了几分凄冷的味道
前不久在老婆的催促下去做了一个肝肾检查
瘦瘦的身板，地中海头发还有耳背
对于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曾经的酗酒、电玩、通宵在一颗颗爆裂的荔枝中流泪现在他视生活如夏花，将它栽种在妻女的心田
我仍然和他谈天说地，再买一些水果回家
他的笑容和往常保持一致。我有些羞愧
因为我曾经面对他时并不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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