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宽窄巷子里的遇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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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继续
等程小雨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现在这般模样，十分尴尬地松开万文阳，慌乱地解释着:“那个……我，我怕狗，我小的时候被狗咬过……刚才……”
“嗯。”万文阳这一次出奇地安静。
程小雨顿时疑惑不解，她偷偷看向万文阳，发现他的脸上有两片飞霞，这才恍然大悟。
这也太可爱了吧。程小雨在那一瞬间发觉自己的心跳竟然加速了。
她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思考着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而万文阳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上前轻轻抱住程小雨，“有了我，你以后不用再怕狗了。”
这句话狠狠地撞在程小雨的心上，她鼻头一酸，泪如决堤。
这下万文阳彻底慌了，怎么表个白还把人弄哭了!他手忙脚乱地找着纸巾。
程小雨看着万文阳着急的样子，破涕为笑。她用手抓过万文阳的衣服给自己擦眼泪，“别找了，这样也挺方便的。”
万文阳抬起手，温柔地顺了顺程小雨的头发，郑重其事地说:“做我女朋友吧。”
程小雨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万文阳，笑若桃花。
程小雨虽然千般不舍，但开学在即，她必须回去了。
火车站里，万文阳像个老母亲般，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程小雨，注意听广播不要坐过站。
程小雨拉过万文阳的左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下:
万文阳，谢谢你!
万文阳用右手轻轻摸着程小雨的头发，一脸宠溺地说:“小傻瓜。”
那一刻程小雨觉得，能够遇见万文阳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虽然俩人确认关系后，在一起只有短短的两天，但自己和他在一起的这两天，幸福得像个孩子。
程小雨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想着万文阳国庆假期就会来找自己了。她顿时觉得就连期待也是甜蜜的。
开学虽然忙碌，但程小雨每天都能收到万文阳独特的问候消息，每次看完她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身边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程小雨原本以为有了喜欢的人，就会忘了周浩宇。
可当她收到周浩宇的语音信息，她的内心深处还是会颤动。
他说，他此时一个人在宽窄巷子里吃菠萝饭。他想起他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分手了。他很想她。
虽然彼时的程小雨已经学会了，如何不动声色地掩藏自己的内心。
但是，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多了周浩宇的影子，甚至周浩宇出现的几率比万文阳的还要高。
终于到了国庆节长假，周浩宇竟然来到了程小雨的学校。
程小雨原本以为，再次见到周浩宇她不会再动心，可惊喜的内心出卖了她。
程小雨欣喜地带着周浩宇去了她常去的几个地方，恨不得让周浩宇一天之内把自己了解透彻。她早已把万文阳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程小雨与周浩宇商讨着第二天去哪玩的时候，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万文阳。
她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这才想起万文阳明天就会到了。
程小雨偷偷瞟了一眼周浩宇，悄悄点了拒接。然后给万文阳发了一条消息:我国庆有事，你不用赶来了。
然而程小雨不知道的是，万文阳当时就在距离他俩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万文阳看着程小雨幸福的笑脸，苦涩在心底渐渐蔓延开。那就是她的前男友吧，果然帅气逼人。
他默默地看着手机消息，很久很久。久到他提着行李的手都麻了。
万文阳就近找了个旅社，既然都来了，就当是旅游吧。
他躺在冰冷坚硬的床上，脑海里全是程小雨的一颦一笑。而此时的程小雨早已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二天，万文阳不出意料地感冒了。他的头昏昏沉沉的，呼吸十分难受。
他强忍着不适，从旅行手提包里找出钱包，拿着手机和房卡出了房间。
坐车到了医院的时候，万文阳已经浑身无力了。他像个老人一样颤颤巍巍地挂了号，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走到了诊疗室。
挂水的万文阳摸着全程安安静静的手机十分绝望。
而此刻的程小雨却是幸福地喝着周浩宇买的奶茶，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听着周浩宇唱情歌。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程小雨的手机铃声响起。
开心过头的她没有仔细看手机屏幕，而是直接点了接听，“谁啊?”
“小雨……”
手机对面的声音十分嘶哑，程小雨根本没有听出来是谁，“你是哪位?”程小雨放下奶茶，耐着性子问道。
“小雨，是我……万文阳。”撕裂的声音刺激着程小雨的耳膜。
“你怎么了？”程小雨焦急地问。
“我在×××医院……”
程小雨还没听完就从秋千上弹了下来，差点摔了一跤。这医院名听着太耳熟，万文阳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顾不得那么多，程小雨拉起疑惑不解的周浩宇冲出公园。
到了医院，程小雨看着憔悴不已的万文阳，心里充满了歉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周浩宇一头雾水地看着万文阳和程小雨，也不知该说什么。
而万文阳在看见程小雨和周浩宇同时出现的那一刻，心如刀割。他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镇静，安静地等着程小雨的解释。
大概十分钟过去了，压抑的空气堵得万文阳难受得很。
他睁开眼睛，艰难地开口:“我昨天就到了，没想到却感冒了。”寥寥几句，心酸至极。
程小雨紧紧地抓着背包带子，低着头，默不作声。
周浩宇见程小雨似乎有难言之隐，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万文阳，说:“打完吊瓶，好好休息几天，很快就会好的。”
“你知道什么!咳咳……要你说?”万文阳有点激动。
程小雨抬起流泪的脸庞，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
周浩宇见程小雨竟然哭了，心想，只怕这个生病的男生跟程小雨之间关系非同一般。
“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好歹!不是已经来看望你了吗？”周浩宇扶起程小雨，“小雨，走吧。感冒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万文阳愤怒地说:“我不知好歹?你又知道什么？小雨，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对不起……”程小雨除了道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万文阳看着懦弱的程小雨，又急又气。
“哎!”万文阳瞟了一眼周浩宇，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程小雨，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空气突然安静。
程小雨忐忑不安地看着周浩宇，她害怕了。她害怕听到'不喜欢’。
周浩宇避开程小雨的目光，望向万文阳，“你管好你自己吧。”说完，拉着程小雨转身欲走。
程小雨挣脱了周浩宇的手，停了片刻，她缓缓地说:“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位置。”
周浩宇沉默了，他把手插进裤兜，良久，他才轻声地说:“很好的朋友。”
'吧嗒’是心碎的声音。
程小雨垂下眼眸，坐了下来，苦笑着喃喃自语:我不过是自欺欺人，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备胎。
万文阳的心里亦是一阵苦涩。他不也是备胎吗？自己一直很努力地维持着这段本就不深的感情，他以为只要自己尊重她，爱护她，就能打动她，原来，他只是打动了自己。
万文阳转过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浩宇，一言不发。
周浩宇被他盯得心里乱糟糟的，“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掩饰着心虚。
“渣男。”万文阳不屑地说。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周浩宇的怒火，“你tm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万文阳闭上眼睛，装作没听到。
“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对面床上的护士走过来叮嘱道。
程小雨惊讶地看着发怒的周浩宇，在她心里温文尔雅的他，原来生气也会爆粗口。他到底隐藏得有多深?
程小雨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说:“你走吧，我从没有把你当做普通朋友，你心里应该早就清楚。”
“小雨……我不是……我其实对你挺有好感的。”周浩宇试图解释，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无力。
又是一阵沉默。
压抑的空气里充满了讽刺。
周浩宇发觉自己待不下去了，他见程小雨一动不动地坐在万文阳身边，把到嘴边的再见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周浩宇走后，万文阳看着程小雨疲惫地说:“让你早点认清现实也是为你好。你也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最好把我们都忘了。”
程小雨用双手轻轻握住万文阳冰冷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万文阳，万文阳立刻闭上了眼睛，他怕自己心软。他缓缓地抽出手，无声地抗拒着。
程小雨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是自己辜负了他的真心。
她将双手收回来，按住胸口，她感觉自己心痛得不能呼吸。懊悔、歉意在她的心里翻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小雨见万文阳依然紧闭着双眼，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真的，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多年后，程小雨回忆起那个场景，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她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错过了一个那么爱她的人。
现在的程小雨仍然孤身一人。她不是没有交过男朋友，却总也爱不起来。
从串串店里走出来，程小雨的视线定格在街对面的男人身上，身形修长，脸部轮廓分明，不再是一身运动装。
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和记忆里那个说话痞里痞气的男生一样。
那一瞬，她红了眼眶，那是万文阳吧?
虽然程小雨早已不是那个任性的女孩了。却还是在看到万文阳的那一刻，想要冲过去问他:你最近还好吗？
可程小雨向前迈了一步后，她才注意到，古老的屋檐下面，万文阳的臂弯里，有个长发飘飘，面容精致的女人。
她看见，他望向那个女人的眼神，格外深情。
程小雨默默低下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纸巾，悄悄擦干眼泪，而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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