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哲学源流史》中国两宋时期哲学之六:陆九渊
中国两宋时期哲学之六:陆九渊
陆九渊(公元1139年-1193 年),宋代哲学家,他以儒家思想为骨架,糅合佛教禅宗思想内容,构成了与朱熹客观唯心主义不同的主观唯心主义心学学派。他的心学被明代的王守仁所发挥,故称为陆王心学。

1.心即理
陆九渊哲学的核心命题是" 心即理"。他说:" 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心即理也" (《象山全集》卷十一《与李宰书》)。" 理" 与" 心" 既然是完全同一的,那么宇宙万事万物之" 理" ,就是每个人心中之" 理" ,所以他说" 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朱熹认为理是世界万物的派生者,是第一性的,而人和人心都是被理所派生的," 人之所以生,理与气合而已" (《朱子语类》卷四),既然人是被理派生,人心也当然为理所赋予。
而陆九渊却把朱熹超越于事之先、之上,气之先、元之上理,拉到了我的心中,为我心所具有。这就是说,心是第一性的,理是被派生的。这便形成了陆九渊的主观唯心主义哲学。如陆九渊说:" 人心至灵,此理至明,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 (《杂说》)又说;" 盖心,一心也;理,一理也。至当归一,精义无二,此心此理,实不容有二。故夫子曰:' 吾道一以贯之。' 孟子曰:' 夫道一而已矣'。" (《与曾宅之》)这是说,人人都有那个心,"是心" 只是一个心,心中都具有那个理," 是理" 也只是一个理;从其最终处看,心与理是" 归一" 无二的,是不能分开的,从其不容有二来说,所以心即是理。
因此,与朱熹把" 理" 看作自然与社会最高的终极原则不同,陆九渊认为理的普遍性必须通过人" 心" 来证明,人心之理是宇宙之理最完满的体现。
" 心" 是陆九渊哲学思想的基本范畴。他的哲学以" 发明本心" 为宗旨。
2.切己自反,反省内求
陆九渊从" 心即理" 出发,在认识论上提出了切己自反,反省内求的路线。陆九渊认为,宇宙之理就在每个人的心中,因此要了解天理的真实面目,并不必向外追求,只需要向内反省,认识本心,发明本心,即能获得有关天理的真实知识。他说:" 此理本天所以与我,非由外铄。明得此理,即是主宰。""故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 此吾之本心也"。(《与曾宅之》)这就是陆九渊" 心即理也" 在认识论上的表现。
朱熹以理为本体,体认理的方法是格物,以达到穷理;陆九渊以心为本体,使毋需通过格物的方法来体认心,而只需反省内求,就可以自己体认" 吾心"。因此,陆九渊认为接触外物不仅不能获得知识,而且会损害人的固有良知,损害本心。
至于如何保存心中固有良知,而不为物欲所蒙蔽和损害。他说:" 将以保吾心之良,必有以去吾心之害。向者。吾心之良,吾所固有也。吾所固有,而不能以自保者,以其有以害之也。……夫所以害吾心者,何也。欲也。欲之多,则心之存者心寡;欲之寡,则心之存者必多。故君子不患夫必之不存,而患夫欲之不寡,欲去,则心自存矣。" (《养心莫善于寡欲》)由于外物的引诱,使人们产生物欲,从而损害了蒙蔽了固有的良知。只有去欲,才能存心。怎样才能存心、去欲,不为外物所移,而能使本心不污染于" 尘埃" 呢?其方式就在于" 切己自反,改过迁善"。即反省内求,格除物欲,如何" 切己自反" 。在陆九渊看来,这就是" 剥落" 的工夫。所谓不断" 剥落"的工夫,就是不断去物欲的工夫," 剥落" 净尽,才能恢复本心的清明。
3.朱陆之争
首先陆九渊怀疑《太极图说》不是周敦颐所作,就与朱熹反复争论。
陆九渊以为" 无极" 一词出自老子," 无极而太极" 一语就是老子说的"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并且" 太极图" 来自陈抟,正是老氏之学。朱熹则肯定《太极图说》为周敦颐的著作,他以为" 无极" 二字是形容太极的" 无方所无形状" ,并非太极之上还有个无极。
因此,陆九渊与朱熹的分歧,开始是在无极与太极,形上与形下的问题上。朱熹讲开极而太极,即无形而有理,太极是形而上的道。陆九渊认为太极就是理,心就是理,所以不能离开心讲太极,更不能承认太极之上还有无极。这就是说,他不承认离开心还有一个不变、不动的本体。他不承认有朱熹所说的那种理的世界。
朱熹极力贬低物质世界的地位(包括与物质有关的气),他把这些都算做形而下的,认为是不可靠的最根本的存在。陆九渊认为不需要区别形而上和形而下。如果《易、系辞传》说形而上者谓之道,一切东西都是道,都是形而上者,没有形而下者。那就等于取消了这种分别。心既然被看做万物的本源,当然不允许在心之外还有一个形而上之道比心的地位还高出一头。他不承认有所谓心外之道,当然也更不承认太极之上更有一个无极。
二是在鹅湖之会上,陆九渊与朱熹讨论" 为学之方" ,即道德的教育和修养问题时产生矛盾分歧。
朱熹主张" 泛观博览而后归之约," 陆九渊则主张先发明人之本心,而后使之博览"。" 朱以陆之教人为太简,陆以朱之教人为支离。"(见《象山先生年谱》,《全集》卷三十六)这也就是所谓" 道问学" 与" 尊德性" 之争。
对《中庸》的" 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 一语,朱熹解释说:" 尊德性,所以存心,而极乎道体之大也。道问学,所以致知,而尽乎道体之细也。二者,修德凝道之大端也。" (《中庸章句》)朱熹以为" 以诚敬存心" 与" 格物致知" 不可偏废,不过他较多地注意了从" 道问学" 入手,强调" 析理则不使有毫厘之差" (同上),偏重了" 道体之细"。而陆九渊则以为要" 先立乎其大者。" 他说:" 既不知尊德性,焉有所谓道问学。" (《语录上》,《全集》卷三十四)就是说,首先要存心;一旦" 发明本心" ,就" 自昭明德" ,自然明理了。
三是陆九渊与朱熹的争论是关于" 复性" 的途径问题。
陆九渊和朱熹都主张" 复性" 说。不过朱熹区分了" 心" 与" 性"。他说:" 灵处只是心,不是性,性只是理。" 陆九渊则主张没有必要作这样的区分。他认为" 心即理" ,心与性是一回事," 复性" 就是" 复本心"。而朱熹则主张" 复性" 的途径在于" 明天理,去人欲"。
陆九渊说:" 天理人欲之言,亦自不是至论。若天是理,人是欲,则是天人不同矣。……《书》云:'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解者多指人心为人欲,道心为天理。此说非是。心一也,人安有二心。" (《语录上》,《全集》卷三十四)
他认为,朱熹区分天理和人欲、道心和人心的说法是把天与人分裂为二了。但这决不是说他不赞成区分理和欲,只是认为应该把" 欲" 叫作" 物欲" 、" 利欲" 而已。
他说" 道塞宇宙,非有所隐遁。在天曰阴阳,在地曰柔刚,在人曰仁义。故仁义者,人之本心也。……愚不肖者不及焉,则蔽于物欲而失其本心;贤者智者过之,则蔽于意见而失其本心。" (《与赵监》,《全集》卷一)就是说,使人失其本心的原因在于两种" 蔽" :第一种是" 物欲" ,第二种是" 意见"。一般人" 蔽于物欲" ,诸子百家" 蔽于意见" ,即认为自己的意见即是真理。只有去掉" 物欲" 、" 意见" 之蔽,才可以复见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