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内蒙古｜张兆明：菜场早市

原创作者：张兆明｜内蒙古阿拉善盟

《菜场早市》

吉兰泰真是小的可怜，虽然也有早市，但有名无实，至多也就算作是一个菜点而已，只有十来位本地的菜农摆着几个蔬菜摊，卖点自家地里长的的茄子、辣椒、西红柿、小白菜等，品种少且品相也不佳，没有多少可供选择的余地。除了周六、周日偶尔转转，平时很少去光顾的，今天想炒什么菜了，多是下班时顺路进菜店买些回去做。所逛的早市多是在巴彦浩特和乌海两地，只是前者自从儿子高中毕业后，再也未曾去过，后者也是陪妻子回去探亲时，闲来无事随便逛逛，三、两个月才去的一回。初始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久而久之才发现，菜场的早市真是个十分有趣的地方，处处都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充满着无限的生活情趣。菜场的早市是最平民化的地方，也是最为市井化的。生活条件比较富裕的消费者是不大爱到这里来的，他们多是选择去环境舒适干净，购物挑选自由，质量保障可靠的大超市。尽管那里商品的价格要高出一截，但他们认为物有所值，而早市的受众皆是一般的平头百姓，喜欢、钟情于这里的物美、价廉，新鲜、便捷。这里的早市既不同于旧时老北京的那种只有两个街口通向大马路的胡同文化，又异于上海那种七折八拐的弄堂巷道现象。在那里，除了新来的租房客，外人一般很少进来，进进出出的全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再熟知不过的街坊邻居。稍一瞅见个宽阔的地儿，就紧吧遛的摆摊设点，挣的都是熟人的银子，用以维持生计，而后再左口袋进右口袋出，带些别人兜售的物件回去。这里的早市也不同于乡下农村逢五逢十的赶集。到了某个地方赶集的日子，十里八乡的村民蜂拥而至，水泄不通拥堵不堪。自产的农副产品，挖捕的山货野味，促销的洗发物件，东西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小商小贩们择地而坐，开摊即练，集散摊撤，往往是居无定所，随集而动，四处游走，真是走了一乡又一镇，赶了一集又一集。这里的早市一般都有集中划定的区域，比较宽阔。既有用不着争抢的长期固定的铺位区，又有设立的临时练摊点，谁先来谁就可以占据有利的地段。铺开的摊位井然有序，一般都在三、四米，长的也不过六、七米。除了少数几样是自产自销的东西，其余大多都属于二道贩子式的中间商，浪迹都市做个小本生意，也就是挣个跑腿的辛苦钱，糊口饭吃。这里的早市是开放式的，既不排外也不欺生，来的都是客，不管何许人，只要遵守市场管理的相关规定，并缴纳一定数量的练摊费，就能获得一席之地。买的、卖的，遛达的、闲逛的，凑热闹的，图红火的不一而足，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物在这里汇集，天南海北的异乡之客在这里聚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大众多元文化现象。说是早市，其实一整天都在营运中，除了特殊情况，一年四季绝少有歇业的时候，风雨无阻，为了生计，苦苦打拼的人比比皆是。菜场平日里是老头儿、老太太的主战场、游乐园，既不热闹也不冷清。到了周六、周天、节假日，就会变得异常喧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接踵而至，进进出出的人潮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年轻的小夫妻们难得如此的闲赋在家，牵着手挽着胳膊，脸上堆满甜蜜，不慌不忙笑语盈盈的转悠着，享受着生活的情调。他们多是水果铺位的新主顾，这个品一品，那个尝一尝，遇到入眼界、合口味的，买上几斤回去慢慢的消遣。老人们则照旧是各蔬菜摊点的老常客，依着平日里的习惯，买与不买都要结伴挨着个的查询一遍今日行情的涨落变化。遇到相识的其他老伙伴们，自然免不了要停下来，家长里短的多寒暄几句，瞅一眼手中大大小小的斩获，即可知晓儿女们是不是又回来了。气味是菜场最有代表性的特质，这里五味杂陈，百香莫辨。有蔬菜的清新，瓜果的飘香，鱼虾的腥臭，肉的膻腻味，馒头味,酱菜味，炒货味，烤串味，酒香味，铁锈味，皮革味……所经过的每一个摊点都在散发着自己的特殊气味，且又掺伴着左右其他摊点的味道，最后这些气味全部混杂在一起，浓烈而刺鼻，弥漫、充斥在市场的每一个角角落落。菜场的早市是嘈杂的，人声鼎沸，南腔北调纷扰，很难寻到一个清静的所在，本就不是喜好闲静之人待得地儿。这里到处都是呼朋唤友的召唤声，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脚步声、磕碰声、拖拉声、砍剁声，接连不断，声声入耳，偶尔还会穿插出几声狗叫，不知是谁领来的小泰迪又在捣乱了。这边“桃子，桃子，新鲜水嫩的桃子，十块钱三斤”方才喊罢，话音未落，那边“西瓜，又甜又大的西瓜便宜了，一斤两块，两块了”的吆卖声就接上茬的响起了，别有一些韵味。行有行规，卖同一东西的摊主们从不这样明着叫板，怕压了价格，既坏行情又乱规矩，一般都是偷悄悄的给照顾生意的顾客让点利头。会察言观色又巧舌如簧的摊主，顾客还在几步之外，就开始搭讪着推销自己的产品了，不善言辞而略显木讷的，一副姜太公钓鱼的姿态，静等着顾客上门，生意的好坏也就立判高下了，也有的摊点铺位因为销售的货物不合时令而无人问津，倍受冷落。看来做生意是有讲究、有章法的，没点道行和技巧还真是不行。菜市虽然绝少发生欺行霸市、生拉硬拽，强买强卖的行径，但其中也不泛有藏污纳垢的地方：以次充好，缺斤短两，只是这些都逃不过老太太们的火眼金睛。如果稍有不实的感觉，动辄就提到市场门口的公平秤上掂量一下你的良心有几许，弄得小贩们唯恐避之不及，见之如若神明，哪敢有一星半点的懈怠之意。菜场早市的诱惑力究竟有多大，说不清楚，也无从知晓。曾有几回，遇到过几个结伴而来，又相约而归的老人，居住小区的门口就是蔬菜超市，却硬抗着不去，而不惜坐十几站的公交车，往返一趟两、三个小时来买菜。只因为这里早市的菜新鲜、便宜，红薯格外的甜，芹菜分外的嫩。或许是真的香甜，或许只是为了寻找那一份独到的感觉，享受存在的意义。小小的菜场早市如同人生的一个缩影，在这里，仿佛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都有自己对应饰演的角色，日子就在这一天天的平淡中过去了。二〇二一年七月

作者简介张兆明，阿拉善盟作家协会会员，中盐内蒙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林业工程师。以天命之年的人生经历感悟生活，喜欢用辛辣的笔触揭示人性的善恶，用感恩的心境体味家园的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