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读这篇 | 吕梅:妮头,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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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梅
妮头是我远房大伯家的女儿,在乡下时,我们两家是邻居。
妮头比我大两岁,在大队上学时候,高我一个年级。因为叫顺了口,所以我一直都喊她妮头,没叫过她学名。
妮头长的憨憨的,留着齐耳短发,不漂亮,似乎也不怎么聪明,每次和我们打五十K,总是输钱给我们。我们玩唱戏的时候,她也只能演丫鬟的角色。妮头也很胆小。那时候我们每天早上要五点钟起床去二里外的学校上早自习,有个冬天的早晨,我起床叫了妮头后,便披着棉袄在我家门前的石台上等她。妮头出来,看到石台上的人影就叫我的名字。连续几声,我故意不应.妮头立即惊骇的大叫“俺妈呀!”哭着跑回家。伯父出来大训了我一顿。为此,我好一阵子叫她胆小鬼。
学校离家远,所以放学后我们常和顺路的同学打闹着一起回家。邻庄一个男孩,我已经记不住他的名字了,那时候和妮头很要好,所以我们常笑话妮头,说妮头长大后要嫁给那个男孩。每如此,妮头便红了脸,低下头,也不申辩。
妮头上四年级的时候,伯父让她辍了学,在家放牛割草。我放学时候,经常在村头看见牵着牛背着草的妮头。妮头也常向我打听学校里的事情,有时候还会问起那个男孩的情况,完了总是很难受的样子。我知道她很羡慕能够上学的我们。
我在队里上完小学,便转到城里和父母住在一起。后来虽然回村几次,但都没见到妮头。我刚上高中的时候,听说妮头被伯父许了人,是外队一大队书记的儿子。妮头是不乐意的。大队书记儿子人很瘦,瘸了一条腿,人品似乎不怎么好。但伯父铁定了心要攀这门亲。我很为妮头惋惜,就自然的想到妮头的那个男同学,想起小时候的笑话。又过不久,母亲便要回乡行礼,说妮头要出嫁了。母亲回来后叹息说,妮头这妮子这辈子要苦了,母亲说妮头是哭着出嫁的,临走时候哭喊着说“妈呀!我不想结婚啊!”。村里人也议论纷纷,说伯父贪图彩礼,把闺女推进火坑。更多人认为哭着出嫁不吉利.我黯然,妮头哪是不想结婚,她是不想嫁给那个人啊!
再后来,我听说伯母去世了,村里人都认为是妮头不吉利的哭嫁。而妮头结婚后不久,她的公公便因错被免去书记的职务。一年后,妮头生下一个儿子,儿子刚满月,她丈夫就因偷盗被判刑。
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妮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命,更不知道,她的未来会怎么样。
再听到妮头的消息,是在去年春节时候。说妮头几年前外出打工,结识了一个安徽男人,就随那人去了安徽,再没回来过。而妮头,压根没和家里的男人离婚,孩子也没带。
妮头,她在安徽过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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