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智泉流韵》特邀作家陈向敏原创散文《家乡戏一一曲剧》
《家乡戏一一曲剧》
河南汝州 陈向敏
吃过午饭，铿锵的锣鼓声、悠扬的二胡声、深情的唱曲声飘飘荡荡从空中传来。我热血沸腾。我知道，那是家乡戏一一曲剧在向我大声召唤。
循声北去，十字路口，一座戏台迎风而立。戏台简陋至极，由一个废旧的卡车车厢临时改成。搭几根铁杆，扯几缕帷幕，红色横幅上书几个大字“汝西陈寨曲剧团”，一座简单戏台就此诞生。
台上，一位黑衣白发的老婆婆正在演唱:“老来难，老来难，人到老来惹人嫌……”唱腔哀怨得如雨中弱柳临风呜咽。
台下的观众或坐、或蹲、或站，时而颔首，时而感叹，时而摇头晃脑念念有词，时而悲哀怨愤泪满双眼……
舞台太小，伴奏者只能屈居台下，拉二胡、吹笙、打鼓、拍钹……二胡悠扬，笙音低沉，锣鼓响亮……四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我站在台下，定睛观看。正在上演的曲剧叫《拉荆芭》。这是一出典型的“山麻雀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戏曲。讲的是严有法的媳妇嫌弃年迈的婆婆，逼严有法用荆芭把她拉到山上抛弃。儿子金娃上山找回奶奶，警告父母将来也要用荆芭把他们拉到山上去。严有法夫妇终于悔改，孝敬母亲。
戏罢散场，人们围绕一个“孝”字边走边议论纷纷。看得出来，舞台抛洒下的一颗颗 孝顺的种子已扎根在他们内心。而我呢，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到了童年。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没有电视，少有电影，人们的精神生活极其匮乏，各村的曲剧团应运而生。隆冬时节，昼短夜长，夜晚跑到大队部看戏成了我们最大的乐趣。下午一放学，就开始在戏台前用土坷垃或小石块占位置。晚饭后，全村男女老少齐向戏台前涌去。锣鼓响，帷幕开，好戏开场。台上，唱戏人的妆容或红脸或白脸或花脸，或肃穆或奸邪或刚健。服饰艳丽华美。演员以唱为主，兼有念白和动作。台上，时而咿呀浅唱，婉转低回，水袖一挥，挥出悲欢离合；时而英姿飒爽，声如洪钟，刀枪剑戟，舞出忠孝节义；时而摸爬滚打，插科打诨，嬉笑怒骂，嘲讽贪官污吏……区区戏台，几步天地，容得下五湖四海，纳得下风云变幻，过得了千军万马。生旦净末，哪个不是台上角色；富贵贫贱，谁人不是台下看客。台上，从古唱到今；台下，从今看到古。中老年人看得入迷，从戏中看到了自己；年轻人心在戏外，把这里当作选取意中人的最佳之地；尚是孩童的我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偶尔哼唱几句，从中明白了不少道理。
“杨元帅死不死还不一定，据臣看有许多玄虚之情”，《背靴访帅》让我明白了老臣寇准对国家的拳拳忠义；“小苍娃我离了登封小县，一路上我受尽饥饿熬煎”，《卷席筒》让我看到了小苍娃替嫂认罪的良善之举；“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逼死韩琪在庙堂”，《铡美案》负心人陈世美的结局令人唏嘘；“今日是我出闺的前一晚上，还缺少上轿的绣鞋一双”，《风雪配》谱写了高秋芳和钱青的爱情传奇……从国家忠义到家庭孝礼，从负心故事到爱情真谛……一个小小舞台，生旦净末丑将世间悲欢尽情演绎，这种喜闻乐见的教化如圣水将人们的灵魂洗礼，胜过长官式的训诫千敲万击。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创造出一方文化，家乡汝州孕育出地方戏一一中国曲剧。曲剧以百姓的好恶爱恨、喜怒哀乐、审美习惯，演绎着市井百态，和百姓血肉相连，深受百姓喜欢。各个村庄，房前屋后，田间地头，从耄耋老人到懵懂孩童，即使目不识丁，也能哼唱几句。在这里，没有明星，戏唱得好就是明星；没有偶像，伴奏伴得好就是偶像。小时候，我的偶像是本村的戏曲明星“陈素敏”。她长得漂亮，音质多变。演“陈三两”时，唱腔哀怨悠长，如幽咽的波浪；演“包青天”时，唱腔浑厚嘹亮，有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
孔圣人说:“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可以兴，能引起欣赏者精神的感动与奋发；可以观，可使人了解社会生活、政治风俗的盛衰得失；可以群，可在社会人群中引起思想交流，相互感染，从而保持社会群体的和谐；可以怨，可对不良政治的种种表现表示出否定性的情感。
家乡戏一一曲剧亦然。
如今，地球变小，全球化经济让无数人行色匆匆远离家乡，大潮般涌向陌生而热闹的他乡，把一个陌生的地方住成了家，把一个临时地址拥抱成了永久住址。忙碌的生活逐渐让人暂时将家乡淡忘，将“乡愁”冻结。其实，除了故乡，世界的一切都是漂泊。无论你身在天涯还是海角，无论你承认与否，“乡愁”早已深入骨髓，沉淀在潜意识里，流淌在血液中，等待着被一朝唤醒。在某一天，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冷不丁听到了家乡戏一一曲剧演奏的旋律，就会惊心动魄灵魂被牵引，就会想起家乡激活“乡愁”，就会想起河南汝州是自己的源头，自己的根在河南汝州。
曲剧，像一面镜子，照见世间万象；像一股清泉，有一股激浊扬清的力量；像一块磁铁，把游子的思绪拉回故乡；像一缕春风，让冰冻的“乡愁”融化成老家的模样……
家乡戏一一曲剧，融入血液，生根，发芽，开花，花开不败！
《智泉流韵》微信平台
原创版权声明
凡是作者投稿《智泉流韵》的各类文章都属原创首发，因不是原创而造成平台封号的，后果作者自负，并赔偿平台相应的费用。本刊严打剽窃，拒绝抄袭，若有侵权行为，文责自负，《智泉流韵》公众平台概不负责。刊发文章的图片来源于网络，部分相关图片由作者提供给平台。
(3) 投稿者除了文章正文以外，必须随邮件附上作者简介和生活照一张。投稿者专用邮箱1493061055@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