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何怡慧《为我留盏灯》

为我留盏灯

长郡雨花外国语学校

环科园校区 何怡慧

雨还在下。

阴沉的灰天，像铅笔在素描纸上“唰唰”划过之后留下的印记。雨帘、柏油路上的水坑，不经意间又波澜不惊，映出高楼大厦。沉闷的空气，湿漉漉的公交车，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

“可以不去考试嘛？”我垂头丧气地坐在公交车上。

“不行，已经报名了。”她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我从心底地埋怨这个女人。一天的补习班，下去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却又生生整了一个考试——竟是培训学校统一，自愿报名。

“再这样下去，我要厌学了！烦死了，每次都给我报这些！”“随便你，我跟你说你也不听。看看你自己，倒是你，每次考试都是这样，火气比我还大！我懒得管你了！”“嘟——”通话时间停在10分25秒。我挂了。

从上午的语文数学课到下午三点半结束的英语课，我一直都漫不经心——为考试，也为我与妈妈的争吵。窗外的雨还在下，水声一滴一滴地打在我的心上。我会不会考砸？成绩公开吗？培训班可是有同学的啊。我讨厌他们的闲言碎语，像诅咒一样在脑中徘徊，走到一处，便寸草不生，变成不毛之地。

下英语课后，我独自走在遍地水坑的大街上，雨还在淅沥着，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空气中氤氲着水汽，风一下一下地呼啸着，奔过我的耳边，我的耳朵冷得一动不动，仿佛快没有知觉了。蛋糕店前，木质的桌椅已经积了一些水，店铺的霓虹灯顺着雨滴落下的涟漪在荡漾着，是流动的光，是明亮的水。街上人来人往。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怎么还没来？深秋的风挟了阵阵凉意，我的心也凉了一截。我看着灯一点点亮起，它们散发的光软绵绵地包裹着这座城，亮盈盈的。

“这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属于我的。”突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一股悲伤突然蔓延开来。是啊，对于刚与妈妈吵完架的我来说，我并没有拥有任何一盏灯。

红色羽绒服划破了我的沉寂。

是妈妈！她左手牵着妹妹，右手举着一把偌大的伞，戴着手套，一步步跨过水洼向我走来。伞旁边那么大的空位，是为我而留的。

我飞也般奔去。她的手很冰，比风还冰，却也紧紧握住我的手。我挨着她的肩，红色羽绒服，湿漉漉的。“走！带你们去吃饭！”她似乎也很高兴，一直在笑，“距离考试还有四十分钟哦~”我也笑了，心中的乌云顿时灰飞烟灭。

送我去考场时，她一直在咳嗽，擦了好几次鼻涕，却也温柔地对我说：“考试顺利！我一直在外面等你。”

那次考试一帆风顺。

这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属于我的。但总会有人，会为我点亮一盏灯——那是为我而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