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银：乐天哥的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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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文学   

乐天哥的囧年

作者 |刘长银

原创 | 乡土赊旗（ID：gh_06d145e3125e）

朋友乐天哥，性情开朗，终日沉醉于自己的世界，悠然自得。工作之余，喜欢唱歌、打球，偶尔邀约几个驴友，到附近的山上转上一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心里敞亮。

可就这样一个天性乐观的人，前几年春节，却实实在在过了个囧年！

“葡萄园几度春风秋雨，小苗儿已长得又壮又高，当枝头结满了果实的时候，传来克里木立功的喜报... ”又是一年的腊月二十八，乐天哥开着新买的车，哼着歌，行进在归家的途中。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老家湖北，生活在河南，每年过年回家，都要长途跋涉。尽管如此，一到过年，他还是一如即往地往家赶，去感受老家的年味，母亲亲手制作的腊鱼、腊肉，局长（南方农村，专业厨子的称号）来家做的灌肠、鱼糕等等，这些伴随他长大的美味已深入了他的骨髓。想到这些，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经典的画面，冬日的暖阳里，母亲默不作声，倚门而望，她的一头白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高速路上的车辆多了起来，乐天哥踩下了刹车，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三年前，母亲已驾鹤西去，今天是腊月二十八，母亲去世三周年的忌日，他专程回来给母亲上坟。一大早，家里的姐姐就打电话说：“上坟的东西早准备停当，你们走快点儿，中午十二点之前务必到家！”

一、头发被烧，剃了光头

紧赶慢赶，终于在12点之前顺利到家。乐天哥姊妹众多，参加上坟活动的有哥哥、姐姐、侄子侄女一干人等。大家早已聚齐，只待他停好车，马上拎上各种祭品，浩浩荡荡走出了家门。

母亲的墓就在自家的责任田里，没走几步就到了。南方农村的土墓，外形呈圆台状，高不过1米，上面可上去人，方便家人在除夕之夜点灯，或清明节的早晨插青。坟墓的外围，已被满眼的青草覆盖，中部朝南的地方立有墓碑，一旁低处，是砖砌的小型壁炉，开口处尚有纸张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几个姐姐蹲下来，把塑料袋里的一摞摞纸钱拿出来，一层层、一张张伸开折叠，放入壁炉、点火，侄子们把鞭炮散开，排列在坟墓的周边，只待祭拜活动结束，人员离开之时，点燃鞭炮。

纸堆全部引燃了，壁炉的上方还插了几株香，这个时候，祭拜活动正式开始，大家排着队，走到火堆的前方，一个个向逝者磕头祭拜。

轮到乐天哥祭拜时，突然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出现了烧焦东西的味道，乐天哥用手一摸，脑后的一片头发糊了，原来是没有燃尽的纸片飘到了他的头上。姐姐说：“咱妈看你回来了高兴，拍了拍你”，乐天哥一听，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但愿如此，就当是老娘温柔的抚摸，求之不得呀。

第二天，乐天哥到镇上去理发，理发师说，烧的没有烫的整齐，没法修理，于是，他第一次被推成了光头。

 二、 汽车后视镜挂彩

中午吃饭，姐姐准备了一大桌的酒菜。乐天哥在家排行老幺，几个外甥都长大成人，在外地工作。他们看到老舅，那叫一个亲，轮番倒酒，乐的他频频举杯，无法拒绝，三杯两盏下肚，已渐入佳境。吃罢饭，他晕晕乎乎地躺到床上，不久便酣然如梦。

半梦半醒之际，姐姐偷偷推了推他：“走，跟我去鸡场，拉两箱鸡蛋”，乐天哥坐了起来，想到了酒后不开车的交规，嘴里嘟囔着，“在哪里，远吗？”“不远，就在附近的树林里”。他只好去发动汽车，带姐姐去拉鸡蛋。

两箱鸡蛋装上了汽车，乐天哥开始倒车，准备往回赶，他看到后视镜里的树木跟着车走，一阵生气，就一脚油门，只听“咔嚓”一声，第二天酒醒了，他发现后视镜的玻璃已撞的支离破碎，只好找透明胶带缠上，待回到河南再做修理。

  

三、钥匙，钥匙？

离过年还有几天，乐天哥想去看望他的小姨。小姨和姨爹都已经八十岁了，住在附近的镇上。

说起小姨和姨爹，那可是他生命里的贵人，对他有知遇之恩哪！想当年他因为家贫，考上县重点高中后不久，辍学在家，小姨和姨爹怜惜他，托关系为他联系镇上的高中，并多方帮助他读书走出家乡。

提前打了电话，乐天哥一到小姨家，小姨的三个儿女早在家里等候着。小姨看到他，高兴得脸上笑开了花。她端出了点心、水果，还掂着水壶，给家里的客人一遍遍倒水。最后才坐下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嘘寒问暖，好不开心。

中午吃罢饭，表哥和表姐陪着乐天哥，在小镇的街上闲逛，不知不觉，转到了一条小河边，这条河是长江的支流，叫“虎渡河”，河面不宽，水流波澜不惊，河面上，成群的野鸭子在嘻戏。

河岸上，远处的杉树以及湖水中的倒影，相映成趣。江南春来早，脚底下满坡的青草，一片片油菜长得茁壮，金黄的菜花开得绚烂。乐天哥看着身边的美景，不由得忆起少年时期在这里渡过的青葱岁月，他哼着小曲儿，一会儿爬上河岸边的沙堆，一会儿捡起石子，奋力投向远处的湖边，湖边上荡起一圈圈涟漪，惊得河面上的鸭子扑闪着翅膀不住地躲闪。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玩累了，天也不早了，几个人相伴着往家里赶，不大一会儿，就走进了小姨家的院子。“哎呀，不好！我的汽车钥匙不见了！”乐天哥喊了一声，他明明记得中午停车后，把汽车钥匙放在外衣的口袋里，现在翻遍衣服的内外口袋，不见踪影。大家分头寻找，沿着下午走过的路，一直到河边，拉网式巡查，众里寻它千百度，“钥匙，钥匙”！怎么就不在灯火阑珊处？

夜幕降临，表姐小声说，钥匙可能就掉在了她家的大院里，捡到钥匙者半夜把车开走可咋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乐天哥从后备箱翻出了千斤顶，大家一起动手把一只汽车轮子卸了下来……

四、 千里送钥匙，百里追击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问题不大，不就是一把钥匙吗？找地方配一把不就得了？乐天哥开始打电话，他联系了汽车4S店，湖北的、河南的，经过询问、了解，事情远比大家想象的要麻烦的多：他的汽车，出厂时标配两把钥匙，都带有芯片，钥匙启动汽车时，实际是和汽车的发动机实现联动。4S店的技术人员说，钥匙丢了，要配汽车钥匙，必须把汽车的信息报到上海厂家，别说是年关，就是平时，配钥匙的周期也需要10天！所以，要想在近期内把车开走，现实的做法只能是去取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远在河南的家中，一家人又都来了湖北！怎么办？无奈之下，只好给郑州的表姐打电话，第二天，姐夫带着110的开锁师傅，到家撬门，一顿折腾，终于拿到了备用钥匙，为保险起见，派十六岁的外甥坐长途客车，跋涉千里送钥匙。

外甥坐上了郑州开往湖南常德的客车，他是在校学生，第一次出远门，还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路上，河南、湖北两地的长辈千叮万嘱，乐天哥叮嘱外甥，大客车到湖北是路过，车快到时，一定要主动和司机协商，停车的时间和地点，留司机的电话、车牌号等等。

傍晚时分，乐天哥带着车，车上坐着老家的几个亲戚，去高速口接外甥。高速口所在的长江大桥桥南，导航显示有两个出口，偏偏男孩子路上打游戏、接电话，手机停了电，黑灯瞎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接到了外甥，孩子一见他，差点儿哭了：“对不起，姨夫，刚才下车时，我穿鞋，把装钥匙的纸袋放到汽车发动机盖上，下车时忘了拿，我刚一下车，车门咣当一声关了，任我大声呼喊，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My God”！乐天哥大呼一声，差点儿晕了过去，他急忙叫司机调转方向，去追前面的一车湖南佬！彼时的湖北荆襄高速上，一辆小轿车紧追前面的大客车，车上的湖北人对话大客车中的湖南人，情绪都有点儿激动 ，在飞奔的汽车里面，声音提高了八度，可是各地方言不同，难以理解，你说你的，我喊我的，叽里哇啦的一通鸟语！乐天哥知道，他们几个的手机都快没电了，万一再协商不成，就会和前车失联，大家岂不是要连夜追着大客车到常德？！

到底是湖南湖北一家亲哪！湖北亲戚终于和湖南的司机师傅对了频道，讲清了问题，湖南的司机师傅答应把钥匙放到了高速前方的一个加油站，乐天哥紧追100公里进入湖南省，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钥匙。

年过完了，乐天哥开着车，一路平安回到了河南，他向朋友们讲起过年在老家的遭遇，大家都说，“真个是“人在囧途”，你的故事，够拍部电影了！”

作者简介

刘长银，社旗县晋庄镇刘老家村人，现供职于郑州一所高职院校，从事工程管理及教学工作。乡土社旗新粉丝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