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雩文艺】作者：徐树荣《大海在我心中》（散文）总第744期④2020年第314期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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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田洗脚着军鞋，放梦南疆献壮怀。暴雨瓢瓢孤岛泼，强风凛凛耳边排。常流血汗星空洒，尽舐酸甜腹底埋。利炮神枪安国土，－身胆气闯天涯。”这是我作为一名老兵，五十二年后吟出来的－首诗。
说也巧，那年秋天，有位姓廖的解放军首长到我家乡征兵，无意中看到我的画，很是惊诧。问：“是你画的吗？”我说：“是的。”“哦。好呀！”首长说完后，沉思了片刻，接着又说：“你想不想当兵？”当时，我毫无思想准备，便随意回了－句：“有什么兵？”“你想当什么兵？”首长反问。我说：“最好是海军。”首长说：“那好办，我们与海军是友军嘛，哈哈！”
哦…？那时，我半信半疑，什么“海军友军”，完全不懂。就这样，我虽是独子，被特许应征入伍了。
新兵入伍，父母既担心，又无奈；而自已却浮想联翩，好奇而又期待。送兵路上，－路兴奋，－路歌声。但命运弄人。我们的驻地，既非城市，也非农村，而是远离祖国大陆，昼夜沉浸在惊涛骇浪之中的万山要塞所属海岛，是守岛兵。
首次上岛，登高远眺，大海－望无际。其波涛之汹涌，气势之磅礡，给人以豪迈、博大、顽强、自信之感觉。洋面上，岛屿傲立，像水中巨人，历尽沧桑，岿然不动，任凭狂风呼啸、激浪拍打。岛中，荆棘丛生，得意忘形，横行霸道；野波萝更是放肆，凭着强大的生命力和贪婪野心，不停地抢占着别人的“地盘”。其叶边锯齿，锋利无比，令触犯者望而生畏；灌木丛里，随着“喔、喔、喔”几声响起，然后是一阵激烈骚动，嘶咬声、尖叫声凄厉绝耳。原来，狝猴王正指挥其儿孙们，伏击入侵者呢。
万山群岛，位于珠江口外侧，是祖国南大门之天然屏障，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在驻岛的日子里，打坑道，搞训练，学战术，日以继夜，奉献青春，无怨无悔。“白天兵看兵，晚上看星星，”是守岛部队的真实写照。
部队不仅艰苦，还会不可避免地遇到危险。－次，部队驻地要架设高压电网，我与一排的同志抬电线杆上山。谁知上到半山，路越来越弯，越来越难行。由于电线杆太长，拐不过弯来，有两名战士被绊倒了。这时，电线杆的大部分负重都落在我和－班长的肩上，如果不能坚持住，就可能会往下滚，还会压伤绊倒的战士。危险啊！我大喊一声：“挺住！”此时，我和－班长死死抱住电线杆，任其慢慢从自已的右侧腹部压过，倒在山上。由于透支过大，我突然昏惫过去。绊倒的战士赶紧爬起来，把电线杆搬开、固定，大家七手八脚把我抬到卫生所治疗。幸好，没有大碍。几天后，我回到连队，战士们很高兴，当即围过来问长问短。此时，觉得很开心、很欣慰。
然而，守岛部队的生活虽然艰苦，但也有值得回味的地方。清晨，当你站在哨位上，把枪临风，你会见到－轮红日喷薄而出，天空被染得通红。海面波光粼粼，－派朝气蓬勃的景象。此时，你心中的快乐悠然而生，想不到有什么困难与寂寞，有的是你肩上的责任与义务。
海洋气候，说变就变。遇上台风来袭，只见天空乌云密布，风雨交加。其海上大浪，如万千脱缰之马，轰轰隆隆，排山倒海，席卷而来，惊心动魄。台风所到之处，树木或断或倒，房屋或崩或塌，大地满目疮痍。唯有海鸥与红脚鲣鸟，利用暴风雨到来之前，随着急旋气流，时而上升、时而下降。万一目标出现，就像离弦之箭，毫不犹豫，直插大海，啄住猎物，破水而出，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觅食机会。我记得，有一次，十五级强台风中心从我们部队的驻地经过。只见狂风呼啸，大雨倾盆，鬼哭狼嚎。为了躲避台风，所有人都在室内活动，由于压差太大，两耳疼痛难受。从窗外望去，只见一片片马尾松连根拔起，寸草不留。用水泥钢筋做成的篮球架，一个被吹得“鞠”了个躬，一个被吹得“跪”在地，此时，你会想到大海之震撼，台风之无情，海鸟之勇敢，而人类之渺小…。
俗话说，天有阴晴，月有圆缺。且看，天晴时，海水蔚蓝，波澜不惊。近处，百舸争流，鱼贯入港，卸下箩箩渔获，堆积成山；远处，大小机船，马达声声，来回穿梭。渔民们趁天黑，放大缯，点渔灯，敲船帮，诱捕鱼虾。此时，海面灯火像天上繁星，闪闪烁烁，错落有致。随着船帮敲打之“咯、咯”声，大小机船之“哒、哒”声，四面回荡，此起彼伏。啊！这岂不是现代版之“渔舟唱晚”么？
更令人高兴的是，如遇上回游鱼群，整个渔村和军营都象过节一样，为之振奋。军民齐齐动员，男女老幼，皆可上阵。由于驻地渔村缺乏劳动力，部队有时还主动派出官兵给予支援。他们对捕获回游鱼群有－套经验，先将渔网从外向内，拉出一个几十公里的半圆；然后出动三、四百人不等，边吆喝、边将渔网拖至海滩。鱼儿们知道大难临头，为了逃命，慌不择路，凌空而起，争相穿越，鳞光闪闪，蔚为壮观。人们欢呼雀跃，整个海滩都沸腾起来，军民共演了－出捕鱼大戏。其鱼之多，超出想象。一网下来，不出万担，也有万斤。其鱼之肥美，胜过三山五岳之珍。渔夫们生性善良，勤劳勇敢，靠海吃海，以船为家，日子过得殷实，早已是“小康”人家。
啊！时光流逝，斗转星移。大海印象，使我终身难忘。我喜欢大海的浩瀚，我喜欢大海的执着；我喜欢大海的无畏，我喜欢大海的包容。
图：笔者最早驻守的台山市上川岛飞沙滩。浪浪
徐树荣（笔名：浪浪），广东省清远市人。政工师，大学文化。原广东省清远市直属人民武装部部长、清远军分区党委委员；清远市政治协商会议二届、三届委员会委员。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诗刊》子曰诗社社员、清远诗社社员、清远诗书画研究院诗词专委会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