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分享：先君温病笔记（34）温病条辨辨疟治疟及张锡纯治疟案

（续前）

【原文】脉左弦，暮热早凉，汗解渴饮，少阳疟偏于热重者，青蒿鳖甲汤主之。

【注释】少阳切近三阴，立法一面领邪外出，一面防邪内入为要领。小柴胡汤以柴胡领邪，以人参、大枣、甘草护正；柴胡清表热；黄芩、甘草苦甘清里热；半夏、生姜两和肝胃，触内饮，宣胃阳，降胃阴而疏肝；生姜、大枣调和营卫，使表者不争，里者内安，清者清，补者补，升者升，降者降，平者平，故曰和也。

青蒿鳖甲汤用小柴胡法而小变之，却不用小柴胡之药者，小柴胡原为伤寒立方，疟原于暑湿，其受邪之源本自不同，故必变通其药味，但同在少阳一经，故不能离其法。青蒿鳖甲汤以青蒿领邪，青蒿较柴胡力软，且芳香逐秽开结之功则较柴胡独胜，寒邪伤阳，则柴胡汤中之人参、甘草、生姜，彼护阳药者也；暑热伤阴，故解用鳖甲护阴，鳖甲乃蠕动之物且能入阴络搜邪，柴胡汤以胁痛干呕为饮邪所致，故以姜、半通阳降阴而清饮邪；青蒿鳖甲汤以邪热伤阴，则用知母、花粉以清热邪而止渴，丹皮清少阳血分，桑叶清少阳络中之气分，宗古法而变古方者。

少阳疟，如伤寒证者，小柴胡汤主之；渴甚者，去半夏加括蒌根；脉弦迟者，小柴胡汤加干姜、陈皮主之。

青蒿鳖甲汤

青蒿三钱，知母二钱，桑叶二钱，鳖甲五钱，丹皮、花粉各二钱。

【原文】舌白脘闷，寒起四末，渴喜热饮，湿蕴之故，名曰湿疟，厚朴草果汤主之。

【注释】此热少湿多之证，舌白脘闷，皆湿为之；寒起四末，湿郁脾阳，脾主四肢，故寒起于此；渴，热也，当喜凉饮，而反喜热饮，湿为阴邪滋漫于中，喜热以开之也，故方法以苦辛通降，纯用温开而不必苦寒也。

厚朴草果汤

厚朴钱半、杏仁钱半、草果一钱、半夏二钱、茯苓三钱、广皮一钱。

【原文】疟邪久羁，因疟成劳，谓之劳疟，络虚而痛，阳虚而胀，肋有疟母，邪留正伤，加味异功散主之。

【注释】此证气血两伤，《内经》云劳者温之，故以异功散温补中焦之气，归、桂合异功温养下焦之血，姜、枣调和营卫，使气血相生而劳疟自愈，此方补气人所易见，补血人所不知，《内经》谓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凡阴阳两伤者，必于气中补血定例也。

【原文】疟久不解，胁下成块，谓之疟母，鳖甲煎丸主之。

【原文】太阴三疟，腹胀不渴、呕水，温脾汤主之。

【注释】三疟，本系深入脏腑之痼疾，往往经年不愈，现脾胃证犹属稍轻，腹胀不渴，脾寒也，故以草果温太阴独胜之寒，辅以厚朴消胀；呕水者，胃寒也，故以生姜降逆，辅以茯苓渗湿而养正，蜀漆乃常山之苗，其性急走疟邪，导以桂枝外达太阳也。

温脾汤

草果二钱、桂枝三钱、生姜五钱、茯苓五钱 、蜀漆三钱、厚朴三钱。

【原文】小阴三疟，久而不愈，形寒嗜卧，舌淡脉微，发时不渴，气血两虚，扶阳汤主之。

【注释】《疟论篇》黄帝曰：“时有间二日或数日发，或渴或不渴，其故何也？”。岐伯曰：“其间者，邪气客于六府，而有时与卫气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数日乃作也。疟者，阴阳更胜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渴”。

《刺疟篇》曰：“足少阴之疟，令人呕吐甚，多寒热，热多寒少，欲闭户牖而处，其病难已”。

夫少阴疟邪入至深，本难速己，三疟又系积重难返，与卫气相失之证，久不愈，其常也，既已久不愈矣，气也血也，有不随时日耗散也哉！形寒嗜卧，少阴本证，舌淡脉微不渴，阳微之象，故以鹿茸为君，峻补督脉，一者，督脉总督诸阳，为卫气之根本，人参、附子、桂枝随鹿茸而峻补太阳，以实卫气；当归随鹿茸以补血中之气，通阴中之阳；单以蜀漆一味急提难出之疟邪，随诸阳药努力奋争由卫而出。

扶阳汤

鹿茸五钱（生切，白酒煎）、熟附子三钱、人参二钱、桂枝三钱、当归二钱、蜀漆三钱。

水八杯，加入鹿茸酒煎取三杯，日三服。

【原文】厥阴三疟，日久不已，劳则发，或有痦结，气逆欲呕，减味乌梅丸主之。

【注释】凡厥阴病甚，未有不犯阳明者，邪不深不成三疟，三疟本有难已之势，既久不已，阴阳两伤，劳则内发热者，阴气伤也；痦结者，阴邪也；气逆欲呕者，厥阴犯阳明而阳明之阳将惫也，故以乌梅丸之刚柔并用，柔以济阴而顺厥阴刚脏之体，刚以救阳而充阳明阳府之体也。

减味乌梅丸法

半夏、黄连、干姜、吴茱萸、茯苓、桂枝、白芍、川椒、乌梅。

张锡纯治疟案

疟兼阴虚

常州人三十二岁，仲秋病疟，久不愈。

病因：工务烦劳，暑热时每因彻夜不眠，劳而动火，又因多食凉物，入秋发疟。

疟状：初发寒热皆剧，服西药治愈；旬日后，复发如前，又服西药治愈；七八日又发，寒轻热重，服西药无效，又服中药亦不效，迁延旬余，始求为诊治，自言疟作时发热固重，即不发疟，身亦觉热，脉左右皆弦而无力，数逾五至，知其阴分阳分俱虚，而阴分之虚尤甚，当培养其气血而以治疟药佐之。

处方：玄参一两、知母六钱、麦冬六钱、潞党参三钱、何首乌三钱、炙鳖甲三钱、常山（酒炒）钱半、柴胡钱半、茵陈钱半、生姜三钱、大枣三个。

于发疟前一夕服，送下盐酸规尼（即金鸡纳霜），服一剂疟止。

疟痢兼证

天津机械厂工师，三十二岁。

病因：因军务繁忙，劳苦过度。

疟状：痢下赤白参半，一日夜十余次，下坠腹疼，其疟间日一发，寒轻热重，脉左右皆有弦象，左关独弦有力。

诊断：脉左右皆弦者，疟脉大抵如此，左关独弦有力者，其多在于肝胆，为肝胆有外受之邪，是以脉现弦而病疟，其所受之邪为外感之邪，故左关现弦而有力，拟以清肝之热以散外感之邪，则疟痢同愈。

生白芍一两、山楂片三钱、茵陈二钱、生麦芽二钱、柴胡钱半、常山（酒炒）钱半、草果钱半、黄芩钱半、甘草二钱、生姜三片。

煎汤一大盅于未发疟日晩间服之，次日再服。

效果：如法服一剂疟痢皆愈，又为开生山药一两，生白芍三钱，生鸡金一钱以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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