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专栏(190) | 唐海峰 :秋夜月下行
沈丘专栏主编 / 露白
沈丘专栏副主编 / 刘彩珍 张杰民 王倩倩
文:唐海峰 / / 图源: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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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国庆的假期过后,秋天的凉意就愈发地强起来。这就是中原地区的特色,四季轮换自然分明,总会在突然的一天,让你感觉它的交替。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完全地感受真正的春夏秋冬四季。
中原地区的四季各具特色绝不雷同,不像东北地区,夏天过后一下子就是寒冷的冬天,并且来得是那样果断,那样决绝,缺少了秋春的明媚艳丽;也不像南方的湿润缠绵,春夏秋冬都在雨季里藕断丝连、交织缠绕,不看日历你根本感受不到季节的变换。
我老家的乡村,就在这个四季分明的中原地区的最中间,我曾不止一次地看过地图,也曾不止一次地开车实地去查看过,以我在的这个乡村小镇为圆心,两百公里为半径画一个圆,这个圆内绝看不到山的影子。从我家乡的小镇上高速,无论朝哪里走,两百公里都是平原,一马平川、一望无际。
深秋的家乡田野,秋风萧瑟,秋凉弥漫。夜色来临之后,更是有着不一样的感受。我很是喜欢独自一人,在秋天的夜色里,乘着月光去田边、村头走走。
从家出门往南走大约一百米,就是沙河。小时候有几次涨大水,汹涌的洪水,好几次漫到我家门口。2008年的那次大洪水过后,政府开始重视水利建设,重修了沙河的大堤。最近两年,小镇的领导为了方便群众,对大堤上道路进行了硬化,并装置了太阳能路灯,又在大堤两边种植了桂花、桃树等绿化树木。漂亮的河堤成为村民夜间散步、锻炼身体的好去处。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天上月隐约出现,在斑驳的云彩里穿行,月是圆月,只是不太明朗。昏暗的光,也能穿透云层,只是昏昏的,像不能团圆的人,带着一种遗憾的情绪。
河堤两旁的原野里一片喧闹的景象,到处是秋虫的鸣叫,此起彼伏,收割庄稼后的田地,只有少少遗落的草丛,冬小麦还未长起。空旷的环境给鸣叫的虫子,一个无垠的场地,尽情地让它们展示自己的鸣唱。
昏暗的月光,依然把河堤上的水泥路面,照得反射着白光,路上不喜欢早睡的村民,影影绰绰,往来不断。低低细细地交谈,偶尔还有一声爽朗的笑声,透过暗暗的夜色,很远就可以听到,提醒着你,这里的夜不是寂寞的。
我越过河堤,穿行在河边荒草的小径里,一个人,静静地听着虫鸣、人语,把所有的情绪都浓化在这深秋的月夜。穿过一片刚刚被政府征用,种植牧草的田地,面前就是这条从小喜欢到如今的大沙河。
沙河作为淮河最大的支流,这些年来,已经越来越宽阔,航运价值越来越大。以至于吸引着致力于突破发展瓶颈的鞍钢集团,把新的发展宏图,选在了我家乡小镇不远的上游。航运的优势,在当今的社会发展中越来越凸显。
其实沙河到这里才被完全称为沙河。在不远的上游,它是由三条河流交汇而成,分别是沙河、颍河、贾鲁河。所以我们地级市周口的一个区被称为川汇区,取意为三川交汇之地。最近周口市又把陈楚故地陈州,也就是现在的淮阳,纳入了自己的版图,成立了淮阳区。现在的周口可以用一句对联来形容:“三川交汇,文化一脉千古秀;陈楚故地,伏羲画卦渊源长。”
只是现在眼前的这条沙河,和我小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再不是小时候那个浅浅窄窄的小河。那时候每到枯水期,沙河经常会出现断流,露出河底的砂礓。小孩子很是喜欢沿着裸露出的砂礓,绕过一个个水潭,到河的对岸去。那时候河对岸的砂礓洞里会有螃蟹。夏天在河里洗个澡,更多的不是洗澡,而是泡在河水里玩。玩够了就去河对面的砂礓洞里掏螃蟹,河蟹一般都不大,但是爬行很快,掏螃蟹时不小心就会被蟹脚夹住手,可是掏住螃蟹的欣喜已经大过被夹的疼痛,很少有被夹而丢弃螃蟹的。
那时候我们村地这一段河边,生长着很多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荻子,自春天而生至秋天而收割。一个夏天,河边都是密密麻麻的荻子。要去河里,就要穿过那些荻子林,如果不是沿着早早踩好的小路,几乎是穿不过去的,当然你也可以拿东西砍出一条路来。可是那些荻子都是有主的,被主人发现了人家会找到家的,毕竟那时候荻子还是很有用途的。
荻子也叫芦荻,和芦苇差不多,只是没有芦苇粗大,也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它的茎秆坚硬结实,是用来编制帘子的好材料。其穗缨和芦苇的穗缨差不多大小,那时候有手巧的村民,用来编制木底的草鞋,用来过冬时走泥水路。那时候也就我们这个村才有荻子,秋天收割后,来年又发。直到那年县里通知要涨大水了,村里干部要大家赶紧去收割荻子,由于荻子还在生长期,自那次收割后,荻子就全部死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那里再也没有了荻子。
夏天里,穿过密不透风的荻子林,还不时地被长长的荻子叶划一下脸或者胳膊,下边就是大片的沙滩。细细的河沙被太阳照晒得很热,我小时候不喜欢穿鞋,每次走到沙滩上,都被沙子烫得哇哇大喊,垫着脚跟,飞快地跳入清澈的河水里。沙河的水泛着白光,浅的水边可以看到小鱼飞快地游去。
正中午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沙滩上有老鳖在晒太阳。如果运气好,可以在沙滩上挖到老鳖的蛋。老鳖蛋真的很圆,人家说“圆的跟鳖蛋了”真的是有原因的。刚出生的小老鳖很小,捉回来自己养着,但大多数养着就丢失找不到了。我小时候,沙河里多的是老鳖,经常看到一些人,撑着小船,带着鸬鹚在河里捉。听那些人说,我们对岸有一个很大的老鳖潭,里边有一个很大的老鳖,所以我们这附近的老鳖就多起来。
我那时候很是羡慕人家有船、有鸬鹚,可以逮鱼捉鳖,但是小孩子也有捉鱼的办法。在家里找一个吃过罐头的玻璃瓶子,那种罐头瓶子一般都是小圆口大肚子。用绳子系住口的位置,放入一些麦麸和揉碎馒头,把瓶子斜着放入水里。麦麸会慢慢地飘出,诱着小鱼不停地游来,等到看到小鱼进入瓶子里,迅速拉起绳子,把瓶子提出水面,贪吃的小鱼就留在瓶子了,这样每次都可以捉四五条。这种捉鱼方式我们称之为“搬鱼”,如果多找几个瓶子,一上午“搬”的小鱼也是很可观的。
可是过了几年以后,随着上游的污染,沙河的水质逐年开始变坏。水里的鱼虾越来越少,水也越来越黑,每天都散发着刺鼻的味道。采砂的更是猖獗,一条大船,一个抽沙的机器,就可以采砂了,那时候采砂的利润非常高,于是沙河里到处都是采砂的。每天疯狂地抽沙,致使河边再也没有沙滩,缺少了荻子的护堤,河边土地开始坍塌,沙河开始变宽。整个沙河病了,河边的人家也不再喜欢它,很多人开始外搬,想离它远一点。那几年我也不再愿意来河边了,谁愿意看着一条黑臭河呢?
随着国家对环保的治理,沙河的水质也在逐年好转。最近几年来更是恢复到以前的清澈,河里的鱼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沙河边到处是垂钓的人群。沙河又恢复了它的生机,那些曾经离开的白鹭,又回到了河边的村子里。成群的野鸭在水里悠闲地游着,被路过的巡逻船惊飞后,拖着一条长长的水线,飞向远处的水面。河里的航道更是繁忙,千吨的货轮也能通行,往来的大货轮,激起很大的水浪,不停地拍打着堤岸。在不远的下游,建立了“河南第一大港”刘湾港,沙河已经成为河南重要的水上交通要道。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条陪我长大的河流,平静的水面上,也有一个暗暗的月亮。夜已经很深了,我决定回去了。河堤上已没有了散步的行人,连虫子也睡觉了,不再鸣叫,村庄的宁静,可以听到自己走路的声音,我喜欢这样的宁静。
一阵秋风吹过,把树上的黄叶又吹落几片,我裹了裹自己的衣服,真的凉了!月亮终于被云彩遮住,夜色愈发的黑浓,明天也许会有雨来,一场秋雨一场凉,冬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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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唐海峰,河南沈丘人,周口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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