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绵枣儿声声绕耳边/王斌 / 四六文摘

“卖绵枣儿，绵枣儿甜，清热、祛火、治咽炎……”每年当进入这暮春时节，市区内大街小巷都会有推车叫卖绵枣儿的游贩。从前天起，就已经听到这早已熟悉的叫卖声，距离近时还能闻到阵阵绵枣儿特有的那种香甜味儿。而这一叫卖声一直会持续到五月份。

这种味道是一种久违的儿时味道，虽然说年年春天都有叫卖此物者，可却一直没有上前买一点尝尝的举动，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也许是怕破坏了儿时记忆中的美味记忆吧。

我的童年时期正是物资匮乏时期，水果从品种到数量上都少得可怜，偶尔能得到一颗广东的杨桃，那可是如获珍宝，捧在手上又是看又是闻地能赏上好久，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味蕾的诱惑，但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咬、细细地吮，以至于今天在市场上随意就可买到的又大又鲜的杨桃品尝时，再也品不到儿时的那种独特的香甜味道了。不是吗？现在有许多水里看着既有形又有色，可吃到嘴里却如同被稀释的果汁一般，多的是淡淡的水味，少的是水果自身的香味。想想，这可能是和当年的心境、和当年的环境、和当年的氛围，以及和当时舌尖上能够满足的需求是密不可分的呀。

那时，与小朋友背着家长到山上摘几把小酸枣儿，就感觉是世上无比的美味，而如果能让妈妈给几分钱的硬币买几串长得像珊瑚一样的拐枣儿（这东东现在不知为何已经踪迹全无了），更是觉得其中独特的清香、独特的蜜甜，多么的让人陶醉。就是到了冬季还有冻沙梨，这种野生的梨因个头太小口感也不好在秋季人们是不太喜欢吃的，可是当进入冬季被冻了之后，就成了好东东了，提起一只用嘴把梨皮咬破一个小口儿，便会“滋——”地一声把酸甜的梨汁儿吸入口中，可真比现在调对出来的“果汁”好多了，因这可是百分之百的原生态吃法呀。至于这些“卖绵枣儿”的小贩，一旦出现就会成为我等小家伙们跟踪对象，除几分钱买上一小碗解馋，就跟着闻那桶开盖时飘出的那香甜中略带苦味的味道。这绵枣儿，其实吃在嘴里的感觉的闻到的味道是差不多的，刚入口有一种熬糊的糖稀的苦头，但随后便是只有绵枣儿才有的香味和甜味。那时还很奇怪，这和小蒜头差不多的东西，居然会有这样的味道，还叫什么“绵枣儿”，它和枣有什么关系呢？可那时也没有想明白这些，只要美味能进入口中就是硬道理哟！

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事情会淡忘，可唯独忘怀不了就是儿时的记忆，尤其是这儿时的美味。这绵枣儿虽谈不上是多么美味的东东，可毕竟的儿时少有的能称得上是“时令果品”的东西，早已经刻然于胸了。

记得几年前所在的单位为完成上级分配的植树绿化任务，带我们来到了一个面积很大也很陡峭的荒山坡上，大家也将此作为一次难得的“踏青”而兴高采烈。一霎时，这里就成了笑声与铁镐声铁锹声混响在一起的自然交响了。也就在此时，我的锹下出现了几株下面如蒜头，上面如韭菜叶的植株，拿起来一看，大家便一口认定：这就是绵枣儿！没想到，儿时吃的叫绵枣儿的东东就是这个样子，心里也是蛮高兴：今儿这个山呀，没白上。儿时只听大人们讲过，这绵枣儿是从山上挖出来的，需要洗净后放入大锅中熬煮很长时间才能吃，那苦味可是有治病的效果呢。当今天目睹了生鲜绵枣的真容后，倒是真的产生了对其做一番探寻的念头。可也只是个念头而已，下山后就把这一念头存放到爪哇岛去了。可转瞬一个几十年过去后，当又一个听到游贩卖绵枣儿的叫卖声时，却勾出了这一深藏的念头。

这一查呀，还真让我对绵枣儿要另眼相看了：绵枣儿，英文名：Common Squill Bulb，拉丁文名：Bulbus Scillae Scilloidis(药材鲜白头)，仅仅其名称就考证出有石枣儿、天蒜、地兰、山大蒜、鲜白头、地枣、独叶芹、催生草、药狗蒜、老鸦葱、独叶一枝枪等等。绵枣属于双子叶植物药百合科植物科目，其的鳞茎或全草均可入药，药性为“味甜，性寒。”入肝、大肠二经，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主治解毒消痈、凉血止痛、治乳腺炎、肠痈、跌打损伤、腰腿痛、筋骨痛、牙痛及毒蛇咬伤等。瞧，人家可是内服时煎汤，外用时捣敷，不仅仅是只让我只饱口福呢。

我知道了，这绵枣儿还被称为嵩山绵枣儿，属于中州土特名产，是新郑市特有果品，在新郑当地的俗名叫地枣、粘枣。为多年生草本，地下有磷茎、叶片线性、从生于地面，像韭菜。7—8月间叶丛中生出直立的花梗，花梗顶端开出粉红色小花。每年在绵枣发芽长叶后，农民就会遍山找寻，将磷茎挖出，洗净泥土，经过多次蒸煮，糖液自出，甜味沁人心脾，如加点红糖，则更甜美。绵枣属热性补品，营养价值高，其性粘。绵枣风味独特，能补养身体，久储不坏。这些被煮熟成酱红色的绵枣儿，味甜爽口，营养价值很高，被称为嵩山人参果。最让我称奇的是，这绵枣的叶子如同韭菜叶，通常是寥寥几片，长约15-20厘米，但是抽出的花葶却比叶长，高约20-40厘米，总状花序。小花紫红色，有些像风信子，亭亭玉立。其实呀，绵枣儿虽有一定的解毒功效，但根本不治咽炎，绵枣儿带有一定的粘黏性，如果误食麦芒、骨刺等的时候，可吃些绵枣儿下肚，芒刺可随之而下，但这绵枣可是不宜多吃的哟。我还想说的是，这绵枣在咱平顶山到处都有，可偏偏就成了登封的名土特产，怎么就没人对此开发利用，让其也成为本地的一土特品种呢？啊，我好像在杞人忧天呢，不说了。

看，这就是绵枣儿开花时的俊俏模样！

“卖绵枣儿，绵枣甜，清热、祛火、治咽炎……”当又一个十几年后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叫卖声后，竟然毫不迟疑地喊住了游贩买回了一小碗。回到家后，倒入玻璃碗中，那熟悉的绵枣儿香味儿早已是迫不及待地冲入了鼻腔。可我还是按压住一饱口福的欲念，坐下身来慢慢地欣赏着那油汪汪如琥珀色、小蒜头般的茎块，心中升腾着一种莫名的感动，如同欣赏一种珍宝。如此的举动或许是有些夸张，可我自己知道，那种感动早已经超出了绵枣儿本身，是因其让我进入到了一个恍兮惚兮的状态，一个个儿时的小伙伴鲜灵灵地出现在了眼前，似乎还听到了相互间呼喊着小名的欢笑声，一滴清泪竟也无声地挂在了腮边……人们都说年龄大的人容易恋旧，莫非我真的到了恋旧的年龄段了？管他呢，就是到了也是一种自然，心可以不服老，可当这一自然状态真的来临时，去用一种自然的心态接受也就是了。

绵枣儿声声绕耳边，绕出的是一种情思，一种遐想，一种寄托，一种心境。我不敢断言，但我会有一种推测：有谁不会把这绵枣儿的叫卖声汇入乡思时的情绪里，汇入到那乡音、乡俗的美好回味之中呢？反正，我已经是不可救药地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