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县北这个女人的前半生
写在小草青青之后
小草告别了痛苦的婚姻，继续带着两个孩子在城里上学。他们的婚变对两个孩子而言，同样的生活方式没有什么改变，因为这些年爸爸没和他们在住一起，生活上的一切都是妈妈独自承担的，所以在孩子心里有没有他都不重要，甚至对他的印象都有些陌生。告别这段婚姻对小草是不一样感受，此前这一个没有温暖幸福的婚姻一直束缚着她，使她身心疲惫。如今就像搬掉压在小草心里多年的石头。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浑身轻松。她每天仍辛苦的工作，但看着两个孩子聪明懂事儿女，她感到很欣慰。这一生有他们陪伴也知足了。人们总是渴望美好，我们希望她未来的一切都安好！
人生无常，往往事与愿违。不想，小草平静的心里又掀起了波澜。
今年春天，小草突然在大街上碰到了她小时候一起玩的好姐妹——小翠。她是二哥的表妹，比小草小一岁，她家姊妹也多，上三年级就辍学下来干活了。在庄里和她俩同龄的男孩女孩都上学了，平时只有小翠和小草一起割草拾柴，当时她俩玩的最好。小翠属于缺心少肺的那种人，每天叽叽喳喳不知愁不知忧的，不像小草早熟懂事，她们性格不同但不影响一起相处。后来，小草跟二哥几个人卖菜了就很少和她一起割草拾柴了。再后来小草嫁人了，她们从此就没见过面。
小草结婚三年后回娘家，听小妹说，小翠和隔壁庄的小木匠高明好上啦。小翠的父母嫌高明兄弟多家里穷，也不同意他们的相处。可就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这对恋人冒着冰天雪地的严寒，勇敢的私奔了。高明带着小翠跑去浙江打工，高明凭着自己的手艺在一个家具厂找到了工作，小翠也在饭店当了服务员。几年后，高明挣了一笔钱，他带着小翠和儿子回到了老家，盖起了两层小楼房。高明心里有了底气，然后又带着小翠和儿子一起到岳父岳母面前跪下磕头赔罪。小翠的妈妈知道女儿过得很好，还有一个可爱的外孙子，心里的气消了一半。现在又看到两个孩子跪在他们的面前，她流着眼泪抱起了大外孙，你这个死闺女胆够大的，还知回来呀？她爸抽着烟沉默半天，别跪着了，起来说话吧！就这样，小翠和高明的婚姻算是皆大欢喜。听了小翠的故事，小草既为他们高兴，又为自己的命运而叹息。
时隔多年，这对好姐妹又相遇了，她们拉着手激动的不得了，好像又回到了童年。
早就听说你在城里看店了，一直都没遇上，今天真巧。小翠迫不及待的说。
是的，真是太巧了。一晃二十多年没见了。嗯，你除了多几根白头发，没什么大变化。小草打量着她。
真的吗？小翠摸摸自己的脸，高明也一直说我显年轻。
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怎么看你都好看。小草笑着打趣她。
那是当然。小翠有点自豪。噢，听说你离婚几年了，现在你过得还好吗？小翠关切地问。
还好吧！小草说，女儿上大二，儿子上了高中。我看店收入也够生活开支的。听说你们过的很好，孩子也不小了吧？小草问小翠。
高明一直对我很好。我们回来后就在街上开了个家具店，去年在城里买了住房，又在明珠广场里租了个店铺，还干老本行。大儿子今年考大学，小儿子只上初一，每天还要我接送他。如今我在家就是他爷仨的家庭保姆。小翠说话时满脸幸福。她还和当年一样，说话咋咋呼呼。我们都过好了，只有二表哥过的不如意。小翠语气带着惋惜，以前爱说爱笑的他，现在变得就像个小老头一样，真是命运不公呀。那时，如果他在你结婚头一天去找你就好了，你们和我俩一样跑出去，各自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小草一听就来气，提那个窝囊废干什么？借他个胆他也不敢那样做！过孬过好都是他自找的。
小草回想，当时听到二哥结婚的鞭炮声，她伤心欲绝死的心都有。恨她爸，旧传统观念硬生生的拆散他们美好的姻缘；恨二哥，软弱自私辜负了她的一片真情。为了坚守他们的承诺，小草和家人哭闹寻死觅活，二哥家却欢天喜地的办婚礼，她成了真正的傻瓜。后来，她在又气又恨中选择了嫁人。想到这里，小草不觉流下了眼泪。
表哥才不是胆小鬼嘞！你怎么能这样说他？你结婚的当天，他决定去你家要带你走的，可是去晚了，你已经被男方家来的车接走过了。他又打算去男方家找你，结果被你家人知道了，你爸带上你哥和几个亲戚把表哥拦在半路狠揍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浑身是伤。你爸临走时还对他说，这次轻饶了你，如果你再敢去打扰俺闺女，一定让你腿断胳膊折。那天表哥虽然没伤筋动骨，但也被你爸打得半个多月下不了床。伤没好透又大病一场，差点要了小命。那段时间表哥伤心懊悔，看到他那个样子我都心疼。还听表嫂说，他睡梦都在喊你的名字。小翠滔滔不绝。
此刻小草已泪流满面。他既然心里有我，为什么不去争取？为什么要结婚？
你爸的倔脾气在庄里谁不知道？他那天对你说的话，舅舅这边都听的清清楚楚。当时你爸在气头上，如果舅舅家找人去提亲，他绝对不会答应，反而会被骂的狗血喷头，说不准你爸还会到舅舅家大吵大闹。你知道舅舅有多年的心脏病，不能气不能急。表哥是个孝子，考虑到舅舅的身体状况，一旦为他的事气出个好歹，他怎么向家里弟兄几个交代呀？表哥很痛苦也很无奈，但忠孝不能两全，最后他就听从家人安排结婚了。你也深有感受的，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过日子心里是什么滋味？表哥心里又能好受吗？
原来，这些年错怪二哥了。小草心里很后悔。是的，为人子女怎么能不顾及父母感受？她也曾动摇过，她妈的身体一直不好，那段时间饭量明显减少，小草担心自己这样吵闹下去，她妈如果气出个三长两短，她就成家中不可饶恕的罪人了。触及到亲情，每个人心里都有自私的一面，爱情只能向后靠了。现在她能体谅到二哥当时的心情了。
小翠又说，有次表哥告诉我，你回娘家时他去找过你，决心要带你走，你没同意，让他好好过日子。他认为你已经对他死心了，只要你过的好，他不再去打扰你了。从那以后，表哥就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你。小草叹口气，我们是有情无缘，这也是我们的宿命吧！
她通过小翠的叙述，解除了她和二哥之间的误会。可她心里却变得沉重了。她又想起儿子几个月，回娘家见到二哥的情景。她当时对二哥的怨恨还没消呢。夏天的一个夜晚，雨下的很大。二哥站在窗外没有打雨伞。他们隔着窗户对视着，二哥看着她眼中含情，满满的都是爱意。他让小草带着儿子跟他去没人认识的地方一起生活。他发誓今生今世会对小草好对儿子好。小草埋怨过他后，看到他那个样子又心软。那时她却没有勇气和他私奔了，因为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只想带着孩子平平淡淡过日子。
她劝二哥，回去吧！不要胡思乱想了，带着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
二哥笑笑说，知道了，只要你过得好就行。难得见到你，我们多聊会！二哥告诉小草，他们一起拍的照片他过后去拿了，照的挺好看，一直夹在书本里放在他的枕头下面，他的老婆孩子都不敢动。
那又何必呢？小草幽幽的叹了口气说，撕掉吧！
二哥摇摇头，还是放着留个纪念吧！
他们聊了好长时间，小草哭了，二哥给她擦眼泪，他的手冰凉。其实小草知道他也在流泪，只是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无法分辨。夏天的夜有些凉意，小草看着他的头发和衣服全湿透了，甚至鞋里都灌满了水，几次催他回去。他说，没事的，再聊会。下次不知什么时候再见啦。
二哥走时又流泪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草心如刀绞。她当时说让二哥好好过日子，其实她心里有多少不甘和无奈，她何不想与心爱的人双宿双飞，永不分离。
……
小草回到家里，想想小翠对她说的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啥滋味。她一夜未眠，回忆和二哥卖菜到恋爱几年里的点点滴滴，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明天就回家见二哥。
早上十点多，小草来到村头，刚好碰到了二哥。多年不见，他头发花白，真真苍老了许多，小草心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了。小草忙上前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二哥没有惊喜，抬眼看一下小草，回来了，快回家吧，叔和婶都在家呢。说完就往前走了。小草感觉二哥看他的眼神很平淡，往日里那默默含情的大眼睛荡然无存。时过境迁，曾经苦苦盼望的，如今已是云淡风轻，当年的激情和执着也被岁月磨平了。小草有些伤感。
上次和小草闲聊，她提到了二哥，泪光盈盈的说，他可是我今生最爱的男人，也是对我最好的男人。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想让他怎样？现在和老婆离婚，和你一起过日子？我反问她。都这个岁数了，他是不可能离婚啦。小草肯定的回答。知道就行啦！人生都要经历酸甜苦辣，美好的留作回忆，悲伤就让它过去。何必再找烦恼呢？接受现实，顺其自然吧！我努力的开导她。这些道理我都懂，我只希望二哥过的好。小草，想想突然来了精神，姐，我说的是如果哈，如果啥？我催她快说。如果若干年后，他老婆先走了，我还活着，该怎么办？你们再续前缘呗！我不假思索的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呀。小草激动不已。一切皆有可能，前提是你要快乐的活着，把你的想法，交给时间和命运来安排吧！
唉，可怜的小草，平时看她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可心里始终放不下二哥，他是小草终生魂牵梦绕的人，他又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小草的心里，欲罢不能。也是她永远的痛。
如果，当初小草的爸爸不反对她和二哥的婚事，他们一定会相亲相爱，白首偕老的；如果，让小草重新选择，她就会慎重考虑决不会轻易的嫁给这样的人；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们的一切都会是美好的；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世上就没有后悔和遗憾。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只有但愿和希望。如果，只是人们心中的祈愿和向往！（封面为网络配图，图文无关）
蓝天白云，本名张晓群，灵璧某单位退休职工，灵璧家园网优秀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