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高唐∣孙殿英：回乡偶书（五首）
回乡偶书（五首）
◎回乡偶书
庚子过后
持续了一年的疫情
还没结束
“就地过年？”
“回家过年？”
追着新闻里“少流动”的倡议
与疫情及相关管控的变化
年底漫长的二选一的纠结之后
我还是踏上了故土，回到了
孙庄，安静得有些落寞的街头
原来抬腿就迈进的一座座大门
而今出入的
大都是陌生的面孔
小时候那些熟悉的人
有的迁居城里
有的远行未归
还有一些，已经不在人世
◎我滴娘哎，我滴亲娘哎
过年回乡的第一个夜晚
熄灯好久了
睡在中间的俺家二公主
还沉浸在
“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妈妈”的
“我真幸福”中
甚至，一次又一次
夸张地哈哈笑出声来
以至于咱们困意浓浓的皇后
连连抱怨：“我滴娘哎，我滴亲娘哎
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我对皇后友情提示
“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你确定，你滴娘是这模样儿滴么？”
◎过完年就出发
每年要回的家
是我梦寐以求的故土
可赖依的坚实
但我不能长醉
梦醒之后就得走
就得清扫我留下的痕迹
包括临行时的叹息
包括我呼吸产生的风
一波过去
这水面，就要
恢复平日的宁静
我去的地方
距离似乎不再遥远
但泪，依旧如潮
涌到眼角
任由启动的车轮
把始发地
渐渐变作另外的一片天
怎么算离开，怎么算回去
哪里是家，哪里是驿站？
◎望乡
离开之后
我频频回望遥望的那个村庄
一直都在那里
也一直都在我心里
替我珍藏着
扎在那里的根，留在那里的梦
替我保存着生命的记忆
一次次让我怦然心动
一次次让我满怀期待地回去
而见到的人、事、物的消失和变化
逐步凸显出陌生感
一次次提醒我
内心深处的故乡
早在当年就和我一起走远
我再也没有办法回去
我把整个世界当成了此在的场
漂在其中
却不再认为自己是个游子
我已然模糊，或者
已经泛化了家乡的概念
淡化了故土和异地
偶然想到之所从来
眼睛，掠过远处的树梢
心，已经如风
轻然地穿行于祖国
辽阔的大地
◎立春
远远的脚声
唤醒我的听觉
淡淡的气息
唤醒我的嗅觉
隐约的和煦
唤醒那些散落在土地和空气中的词语
把它们重新凝聚起来
回到我身上
变成我渐渐复苏的心跳
变成我的魂魄
让我由萌动到亢奋
到满枝生色生香的花叶
怦然，欣然
我又看到这个世界
我又看到这个世界上的自己
作者简介
孙殿英：山东省高唐县人。山东省作协会员，聊城市文联第四届签约作家，聊城市诗协会员。有诗作发表于《北京文学》、《诗选刊》、《绿风》诗刊、《诗探索》、《鲁西诗人》等刊。另有诗作入选《2018诗歌年选》、《2019中国年度诗歌》、《2020中国年度诗歌》、《北漂诗篇》等系列年选。现居北京市顺义区，顺义作协会员。旮旯诗社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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