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美丽《儿时的记忆》| 主播山妮 | 心香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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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美丽作品，主编黄幼中
表姐的两幅画触动了我的童年记忆，五六十年代北京的冬天那叫一个冷，真是滴水成冰啊。早起屋玻璃一层冰，都冻出花纹了；屋外储存的白菜、萝卜、大葱，盖着草帘破棉被都冻成了冰核儿。时光追溯回半个世纪前东直门北小街内的那片平房居民区……
北小街内有条胡同文革前叫椿树胡同，文革后改为育树胡同，胡同中间是十字路口。路口西南边有两幢高大的灰色建筑，那是大跃进时盖的公共大食堂，门口是一塄塄的坡形。食堂下马后先是地毯厂车间，后来是塑料厂车间。路口东北边是土站。（垃圾站）塑料厂的废塑料就倒在那儿。一些捡破烂儿人是那儿的常客，有手拿木叉背口袋的，有拉小车带着耙的。等倒土时他们常哼唱的小曲儿挺有意思："捡破烂儿的背起了破麻袋呀，手拿一只五尺大钢叉呀…"，看似乐观，实是无奈的自嘲吧！平房区大杂院的孩子也混入其中。捡点儿废塑料也不容易，虽说比烂纸值钱，可脏塑料废品站不收，还得沏碱水刷干净，再放屋门外晾干。冬天湿塑料晾外边就冻住了，老得拿起来抖落，把冰抖下去，不看住了，就被别人偷去一半儿。有的家儿就为晾在屋外的废塑料被偷甩闲篇儿骂咧子。大冷天又洗又刷的被人偷了谁不搓火，其实为那点儿废塑料至于翻脸吗？还不是因为穷闹的，那点儿东西卖了够一大家子两天的菜钱了……
冬天塑料厂车间白天得生火炉子取暖，看厂房的是个小矮老头儿，他每天傍晚倒炉灰，这老头不知是出于什么心里，老往炉灰里拉屎，那帮捡破烂儿的人等着捡煤核儿，炉灰一倒出来，那些人赶紧呼噜一堆，然后再挑拣，赶上倒霉的就胡噜一手屎。有人说过老头儿别这么缺德，越说老头儿越来劲，越往炉灰里掺屎，大冷天的，不是为生计所迫，谁会跑土站捡煤核儿来？这老头儿非但没同情心，还恶作剧，戏弄这些捡煤核儿的，掺屎这种行为太欺辱人了，老头儿就是欠抽！人性最大的恶，莫过于卑微之人欺负比自己更卑微的人。
插图 张瑛
终于有人忍不了了，拿砖头砸值班室窗户，踹大食堂门，吼着“你老丫挺的出来！”老头儿躲在里头不吭声，外边的人怒不可遏。我记忆最深的一句是：“你少他妈在这儿倚老卖老，你就是搪瓷的尿壶，多渍点儿尿碱。”这句话骂的太形象了，真解气！太诙谐了，我至今记忆犹新。看来任何时期，任何年龄段都有不善之人。
孩童的世界阳光灿烂，生活苦难挡不住孩子们尽情撒欢，冰天雪地冻得鼻涕邋遢的也掩盖不住孩童欢快的笑脸。尤其下雪天，那是孩子们的最爱，打雪仗、堆雪人儿，还有拽着胳膊排着队滑雪，好不尽兴。我也加入其中，堆起了雪人儿。我堆在屋外的小雪人儿可精致了，从院内的黑枣树上梆下几颗残存的黑枣，选三颗做鼻子眼睛，找红纸剪个嘴贴上，碎纸屑给雪人儿抹了个红脸蛋儿，又捡了几片枫树叶子按雪人儿脑袋上，美哒哒的小雪人儿立在雪地中，透着活泼喜兴，没成想把院街坊的孩子招着了，这孩子哭着喊着要这个雪人儿。孩子姥姥找上门跟我妈说来了，我冻得手生疼堆成的雪人儿凭啥给他呀，那会儿世风淳朴，都是院儿里老街坊，我妈也不好拒绝，老太太拿个大土簸箕把雪人儿撮走了。
插图 张瑛
爸爸买的冻柿子放在窗台儿上，冻得梆梆的，寒冷冬天凋零的空气中，那几个圆圆的橘黄色也是一道不错的风景。吃柿子时，等柿子化开，妈妈从柿子顶部掀一小口儿，让我嘬着吃，告诉我别嘬太苦了，留些柿肉，别弄破柿子皮，然后给柿子皮吹鼓往里倒上凉白开，放小碗儿里搁屋外窗台儿，第二天又一个冻柿子成型了，吃的时候就是个柿子味儿的冰疙瘩，这算是童年乐趣吧！过年了，妈妈给买的红灯芯绒衣服，我美得不行，刚穿上就跑外边跟小伙伴儿显摆去了，站屋檐下，烟筒油子滴肩膀上了，赶紧回家脱下来洗，绒都洗掉了，也没洗净，过年新衣服也没得穿了，而且那咖啡色烟油牢牢地印在衣肩上，再也穿不出去了。那会儿买件新衣服多难啊，家里也没富裕钱再给我买一件了，看小伙伴们过年都穿上了新衣服，我就感觉抬不起头来，特伤自尊。现在想起来，还是心酸……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如今的生活是今非昔比日新月异，我们这代人青丝渐变白发，有的已步履蹒跚。时光好不经用，转眼已然半生。回首过去，真心感叹赶上好时光了。知足常乐，享受生活，人生没有地久天长，那就笑迎七彩夕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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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孟 美 丽 女，北京人，退休多年，在《鼓楼静语》《皇城根儿胡同串子》发文多篇，在《新三届》发表过文章，百度、搜狐、网易、腾讯、今日头条均有转载。
荐 稿：佑 子
排 版：张 健
主 播 简 介
山 妮 女，《心香文艺》主播，天津人，自幼喜欢文学，歌唱，戏剧表演，朗诵等。希望让美好声音插上翅膀，长出明亮的眼睛，妆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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