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糊、白萝卜和芥末

一则清脑的直语

我出生在一个土地不算贫瘠的小山村,记得那时的乡民们常用黄澄澄的玉米面打糊糊喝,听说早起喝玉米面糊糊挺养胃。

好把手的妇人们在打糊糊前心里已经知道给几个人喝,锅里该放多少水,盆里该淌多少面,全凭的是岁月这杆秤,一把下去就抓起了要的面量,一瓢舀起就正恰要加的水。

没有现在城里人卖个碗面还需要上秤,多一根面也得夹出来,少一钱两钱就不足惜了,置若罔闻。

日子久了,店家欠给顾客的面量也不可小觑了,可谁管它那碗面少一钱两钱啊!食客吃面时就是真想吃那碗热腾腾,香乎乎的面呢,他们哪里会想每次吃面时店主就把多出的面夹了出去,而少的那一两三钱的面就忽略不计了呢。

甚至那些干重体力活的劳力就指望这碗面撑它个七八小时呢,他们点了一大碗面,就是店主成心少上一两三钱也顾不上去和他们理论。

顷刻间,大碗面已都爬在肚子里了,伴着负重的劳动,下一步只等消化系统去整合,而店主少给食客的那一两三钱的面可以保持终生沉默,在干重体力活的食客不去回头算账的情况下。

有一回,我给一位跑步的朋友发了一张图,我问他:"你猜这是啥?"他说是糊糊。我说:"那是糊糊的姑姑清汤白萝卜,味道美得很,就是手机屏幕隔开了你和我,不然我定会邀请你也喝一碗。"

由于他没猜对,我又说:"你再猜下我现在看见啥了?"我发了张照片上让我眼前一亮的表情。我问他:"这回你猜我看见了啥?"他倏忽间变的聪明了,回答我说:"你看见了糊糊的姑父。"我说你这回说到点子上了。

我喝了那碗白萝卜清汤后,还想再喝一碗,这汤太抢手,一会会就让食客喝完了,于是把摆在日本寿司旁的芥末往碗里倒了些,一搅拌,碗里白萝卜清汤的味道消失殆尽,更不见玉米面糊糊的踪影,因为他从未在这个白萝卜清汤碗里湿身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