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新视野》ll散文天地·范学凯作品ll总第519期 / 四六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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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晨曲
文/范学凯（辽宁）

习惯晨练的我今天起得比往日早了些。我悄悄地下了楼，走出小区。街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也没有，整个小城还在睡梦中。眺望远方，远处的山峦在瓦蓝瓦蓝的天空衬托下，已露出清晰的轮廓。

我漫步到城东的河边，没有水的河床似乎还未从寒冬中苏醒过来，依然懒洋洋地卧在那里。两岸的垂柳却耐不住寂寞，向这料峭的春寒发起了挑战。它们抖落掉身上的灰尘，

挺起了粗壮的身躯，用力撑起像馒头一样的树冠。抬眼望去，每一根细柔的枝条都悄悄换上了黄绿的春装，用密密麻麻的嫩芽点缀着它们的全身。一阵微风轻轻滑过，一棵棵柳树就像一个个满头金发的少女，随风起舞。它们娇美的腰身和婀娜的舞姿，给这干涸的河床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也给这些晨练的人们创造了一个理想的去处。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完全放亮了。镶嵌在东山顶上的那片红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浓，把这湛蓝的天空装扮得如诗如画。我漫步向前跑去，来到小广场边，几个老者在这里舞剑。他们伴着轻柔的音乐，挥动着手中的长剑，练舞人独特的装束和娴熟的动作，给这寂静的广场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不远处，两个戴着口罩的中年女子手里拎着拴狗的绳索，在低声唠嗑。在她们身旁，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狗在自由地嬉戏，有白有黑、有紫有灰。一只白色的小狗为了摆脱同伴的追逐，利落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迅速地站起来，嗖嗖地向远处跑去。另外几只立即在后边追赶，追上了就又像顽皮的孩子一样，扭作一团，开心地玩耍起来。忽然，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远处传来，那几只嬉戏正欢的小狗，一下子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马路。片刻，一辆大货车疾驰而过后，马路上又恢复了平静，回过神来的几个小家伙又继续打闹起来。

一阵微风吹来，马路边上的国槐摇了摇懒洋洋的枝条，头上那几颗还未掉落的豆荚，便发出沙沙的声响。树脚下的这片绿化带，也赶走了一冬的寂寞和枯燥，开始打扮起自己：紧挨马路边缘的那排水蜡墙，已经冒出了新鲜的绿芽；里边那些四季常绿的灌木不知从哪天起，褪去了身上黑绿的外衣，换上了翠绿的新装；那些枯黄的小草虽然经过了漫长的寒冬，却依然不愿离去，还在紧紧地依偎着大地，在草心处，却悄悄长出了嫩嫩的叶芽。在草地中间，在灌木丛下，在马路边的缝隙里，三三两两地点缀着宛如铜钱大小的绿色植物，我虽然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却知道它们每年春天都是最早钻出地面，顶着冬日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寒冷，深情地迎接春姑娘的到来。在整片绿化带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榆叶梅，他们被园丁们修剪成各种造型，稀稀疏疏地分布在各个角落，把这片绿化带装扮得恰到好处。它们那满身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的已经挣脱外衣的包裹，露出了半个红红的小脑袋。

我向前奔跑着，两眼不停地搜寻着春的影子。此时的太阳还没有爬上山头，可那座小山却再也遮挡不住灿烂的阳光。蓝天牵着天边的那片早霞，给沉睡了一夜的大地换上了一身清新的装束。不远处的那几栋高楼，顶端率先得到了阳光的照射，便挺胸抬头，和正在升起的太阳打着招呼。有几户人家急忙把窗子打开，热情地把阳光迎进屋里。

我正在左顾右盼，忽然，四高中门口的一株看桃吸引了我的眼球。

远远望去，只见那株看桃就像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少女，静静地站立在校园的门口，向过往的行人展示着它那漂亮的外衣。我的两眼催促着双脚，瞬间就来到了它的身旁。只见这株碗口粗细的看桃，整个树冠被雪白的花骨朵密密麻麻地装饰着，每一个花骨朵都紧紧依偎在下边那个嫩绿的花托上。在花托的衬托下，每朵都显得那么地高贵、典雅。在树冠向阳的一面，已经有几朵花迫不及待地张开了笑脸。

我仔细欣赏着，又看了看身边寂静的校园，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是呀，往年的这个季节，在这花开的早晨，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三个一帮，五个一伙，嘻嘻哈哈地从花下走过，带着青春的活力走进校园。他们朗朗的读书声，随着温柔的春风飘出窗外，回荡在整个校园的上空，萦绕在这株美丽的看桃和那些五颜六色的花草中间，一起装扮着这美丽而又充满生机的校园。可今年，由于这可恶的新冠肺炎，搅乱了人们的生活节奏，也冷落了这春天的校园。

我静静地站在这株看桃旁，两眼注视着寂静的校园，任思绪在校园里四处游荡。沉思中，我仿佛听到了看桃在喃喃自语：春天已经来了，疫情快早点结束吧，好让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回到这可爱的校园，别耽误了他们的青春，别辜负了这美好的春光……

太阳终于露出了半个笑脸，又给大地换上了一身金色的外衣。此时，开着各式电动车的菜农们，正载着满车新鲜的蔬菜从小城的四面八方涌向繁华的早市，他们不但用亲手种植的蔬菜瓜果养育着小城的人们，每天清晨还会用他们的勤劳，来唤醒这座睡梦中的小城。一年四季，无论是严寒酷暑还是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离早市还很远，却已经感受到它的繁华了。远远地就看见那卖肉的大哥，正在把一片片新鲜的猪肉抬上案板，卖海鲜的老弟正在从车上搬下一盆盆鲜活的海鲜，整齐地摆放在路边，盖子一掀，新鲜的鱼虾活蹦乱跳，一幅欢快的场景尽在眼前。有几只调皮的虾竟然蹦到了地上，被一个刚好路过的大哥拾起扔进盆里。油条摊前的那对夫妇，正围着油锅热火朝天地忙乎着，案板上那盆黄灿灿的油条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卖豆腐的老大爷早已把一盘盘新鲜的豆腐摆放好，油嫩、雪白的豆腐吸引着过往的行人。再往前，道路的两旁便是蔬菜水果的天地。不知从哪天起，占据市场主角的大白菜和五颜六色的萝卜悄悄退出了市场，绿，成了这里的主色调：墨绿的黄瓜、青椒，油绿的白瓜、茄子，鲜绿的韭菜、蒜苔，翠绿的芹菜、豆角，嫩绿的生菜、油菜……偶尔还会有一筐红彤彤的西红柿点缀其中。这场景，伴着菜农们那张热情的笑脸和熟悉的吆喝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的早春油彩画。

我徜徉在这喧闹的画中，聆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忽然传来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早啊大哥，好久不见！”我抬起头寻声望去，原来是卖花的那位兄弟。除了冬天，他每年都会在这早市卖花，我每天晨练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在他五颜六色的摊前驻足片刻。已经好久不见的我们，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亲切地交谈起来。在交谈中得知，今天是他春节后第一天出摊，“天气暖和了，在家也待够了。”他一边摆弄着一盆盆鲜花，一边笑着和我说。

告别了卖花的兄弟，开始在菜摊前仔细地挑选着，一会儿的工夫便收获满满。我两手拎着新鲜的蔬菜，迎着和煦的春风，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怀着愉悦的心情，向家的方向走去。此时的太阳早已高高升起，温柔的光芒正亲吻着初春的大地。马路上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了。这座美丽的小城和生活在城里的人们一起，又开始了一天快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