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从20世纪月份牌看中国女性泳装服饰美学及影响

摘要
月份牌是20世纪上半叶国内社会生活的缩影,它的兴衰与社会发展息息相关,成为人们研究彼时经济、政治、商业、文化、艺术的重要载体。文章以月份牌中的女性泳装服饰为研究对象,审视月份牌画所承载的物质文化与流行文化的关系。通过文献研究、图像学分析、设计还原相结合的研究方法,探析20世纪月份牌的时代特色及中国女性泳装的缘起背景。重点论述上海游泳运动兴起对泳装服饰的影响,以设计学视角关注月份牌中泳装服饰的形色之美、纹样之美、搭配饰物之美,研究审美观念转变的根本原因。总结月份牌对中国女性泳装形制美学形成的促进与载体作用,解析其独特的搭配美学特征,力求为文化自信、服饰自信道路下的中国泳装服饰设计变革提供思考。
作者: 王 巧, 李 正
作者简介: 王巧(1991-),女,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服饰文化及设计美学。
( 苏州大学 艺术学院,江苏 苏州 )
关键词: 20世纪月份牌;中国女性;泳装服饰;美学;设计学
月份牌发祥于近现代商业最发达、华洋杂处的上海,是中国传统年画中的一个分支,被誉为浮世中一幕真实的幻影。根据中国著名的年画研究家王树村先生的考证,“月份牌”一词,最早出现于清代光绪二十二年(公元1896年)[1]。月份牌由人物、衣饰、场景、边框、广告字、商品、年历等内容构成,广告的商品多是香烟、电池、百货、肥料、药品、酒类、火油等生活类物品。美女是月份牌画的经典题材及标志特征,它运用了西方写实技法与中国绘画相结合,形貌勾勒准确且富有立体感,形成了中国20世纪上半叶的标志性符号。经文献查阅及访谈调查,笔者发现已有相关的“月份牌”内容研究,多集中于月份牌图像的诞生发展与消亡、月份牌艺术特征、月份牌中的人物形象、月份牌中的服饰研究等方面,涉及服饰研究领域则多将目光聚焦于运动服饰、旗袍、纹样等方面,鲜少进行以泳装为主的个案研究。而20世纪“月份牌”中的泳装服饰则是外来文化对本土设计体系冲击下所诞生的代表性产物,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美学特征及传播价值,值得人们深入探讨。
要洞察美的本质,必须从客观实际出发,紧密联系人类丰富的审美实践活动来思考这个难解的理论之谜[2]。因此,本文以月份牌为研究载体,以20世纪上半叶特殊的时代背景为研究切入点,以设计学视角窥探月份牌中泳装服饰的美学特征、审美理念及影响。
20世纪月份牌及中国女性泳装服饰缘起

1.1 20世纪月份牌的时代特色
自19世纪末开始,月份牌就逐渐被运用为上海乃至整个中国最为重要的广告宣传手段[3]。起初是西方广告画片传入中国,但其广告画中人物、建筑、风景、静物等图像与国人审美相去甚远。于是商人及画师便入乡随俗,将中国审美趣味与西方艺术形式相结合,诞生了后人熟知的月份牌式样。因月份牌是最广大市民阶层的日用生活品,受众面最广阔,市场潜力最大[4],它成为兼顾世俗情趣与文化精神的代表,诞生了风靡一时的知名大师,如郑曼陀、金梅生、谢之光、杭穉英、金雪尘、李慕白、胡伯翔、周柏生等。
20世纪30年代的月份牌其图像内容、表现形式、绘制技法及运作方式也愈加成熟,呈现出本土化、商业化、摩登化、通俗化及艺术化五大特征[5]。月份牌中女性形象包括神话人物、古代仕女、女学生、摩登女郎等,其中装扮时髦、大胆前卫的摩登女郎形象则成为月份牌画像独树一帜的时代特色。本文中所研究的20世纪“月份牌”画作主要指20世纪20—40年代,即老上海月份牌画鼎盛时期所呈现的泳装服饰。
1.2 中国女性泳装服饰缘起
在传统中国文化中“守妇道”是妇女日常的行为标准,由于古代“存天理、灭人欲”封建思想的束缚,使得妇女着装极为保守,需做到衣领紧扣、长裙遮脚[6]。而随着思想解放运动兴起,受西方电影、小说、运动等娱乐生活方式的影响,敢于冲破旧有伦理观念的女子将泳装引入中国服装的新范畴。其中游泳运动的推广与流行是中国女性泳装产生的直接原因。
在19世纪30年代的英国,游泳成为一种体育运动[7]。20世纪初中国《图画日报》《真相画报》《时报图画周刊》《中国图画大观》《点石斋画报》所记载“泅水”和“游泳”图,可见游泳活动、游泳比赛在中国已初现端倪,如图1、图2所示。1913年,第一次东亚运动会召开,来自中国选手冯启明获得游泳项目(又称为泅水竞走)第二名,促进了游泳运动的传播。20世纪20年代后的中国,游泳运动逐渐普及,上海始建公共泅泳场、公共游泳池,体育专门学校如西门东亚体育专门学校、徐家汇交通大学的游泳池也吸引了大量群众,如图3所示。20世纪30年代,《良友》《北洋画报》《上海画报》《文华》《时报》等刊登游泳主题照片,全国运动会、广州水上运动会、奥林匹克世界运动大会更让游泳运动名声大噪,如图4、图5所示。在游泳运动发展的过程中,产生了专业化的泳装服饰,1931年7月上海更是成立了“上海女子游泳研究会”,而后游泳服装款式基本稳定,图6则是1934年《时报》刊登的游泳衣款式。笔墨当随时代,同期的月份牌广告画中开始出现靓丽缤纷的女性泳装,它们不仅是游泳运动的产物,更是消费经济的产物,融合商业时代的设计、审美与文化特征。

图1 《图画日报》:泅水会(1909年)
Fig.1 Swimming meeting in Picture Daily(1909)

图2 《点石斋画报》:泅水绝技(1910年)
Fig.2 Swimming skills in Dianshizhai Pictorial(1910)

图3 《时报》:虹口游泳池的女性泳者(1930年)
Fig.3 Female swimmers in Hongkou swimming pool in Eastern Times(1930)

图4 《民国日报》:游泳比赛(1930年)
Fig.4 Swimming competition in The Republic of China’s Daily(1930)

图5 《文华》:奥林匹克运动大会(1932年)
Fig.5 Olympic Games in Wenhua(1932)

图6 《时报》:游泳衣(1934年)
Fig.6 Swimsuit in Eastern Times(1934)
月份牌中的中国女性泳装服饰美

在20世纪20—40年代,月份牌画以表现时装美女形象为主,运动题材成为画师及商人的设计重点及宣传亮点,女子打高尔夫球、骑马、游泳、赛马、划船、骑自行车、骑摩托车、滑冰等时尚运动形象跃然纸上。笔者通过访谈月份牌收藏爱好者、查阅月份牌相关文献,调查了989张保存较好的老上海月份牌图像,具体研究其中31款泳装服饰,经典作有谢之光的《池边异趣》,杭穉英的《溪边的泳装女子》《健美运动图》《骑自行车的少女》《上海中法大药房广告》《吴合成木厂公司广告》,金梅生的《船舷履望》《女帆船手》等,解构月份牌画像中泳装服饰的形色、纹样及搭配饰物之美。
2.1 形色之美
1906年,上海召开了第一次女子运动会,成为女性解放的标志,而后游泳池、游泳馆、游泳娱乐等日渐增多。1910年,连体式泳衣成为欧洲部分地区女子泳衣的款式,并被指定为1912年夏季奥运会官方女子游泳衣[8]。1920年左右,国内就出现泳装专业服饰,短时间内月份牌中的泳装女郎题材便形成一股时尚潮流。从设计史来看,月份牌中所呈现的泳装服饰是对中国传统女性服饰的一大颠覆,它紧裹人体,面料轻薄、款式简约、色彩浓郁、花型奔放、装饰精巧,仿佛让中国女性从传统封建文化重重包裹的服制中解放出来。泳装的出现体现了彼时外来设计文化对本土服饰文化、服饰设计体系的挑战与冲击。
20世纪20—40年代,泳装款式、色彩、纹样、搭配深受外来文化的影响,尤其美国文化对月份牌女性服饰的影响,不是空洞抽象的,而是通过服饰构件具体而细微地体现出来的[9]。笔者将月份牌中极具代表性的18款连体式泳衣及13款分体式泳衣进行图像还原,解构泳装服饰配件,研究设计规律及美学特征。表1为20世纪20—30年代的经典连体式泳衣,紧身合体、色彩单一,背心造型,以U型领为主,肩带较宽,边缘饰以白条或几何图形,极具运动气质与功能属性。而后出现的几何、植物纹样装饰的连体泳衣,相较于背心式来说,款式风格上趋向性感、成熟,在腰带、肩带衔接处设置金属扣以作调节,泳衣长度也从膝盖逐渐上移至臀部。从20世纪20—30年代,连体式泳衣在肩带、领型、衣长等款式配件上有所变化,但始终坚持贴身属性及运动特质,而30年代后受流行趋势及社会思潮的影响,月份牌中出现了较多的分体式泳衣。
表1 20世纪月份牌广告中的连体式泳装
Tab.1 One-piece swimsuit in calendar advertisements of the 20th century

表2为20世纪30—40年代较为常见的分体式泳衣,款式部件变化较多,以比基尼、抹胸、肚兜造型为主。分体式泳衣中的比基尼样式将中西方服饰文化相互融合,把中国传统肚兜造型进行改良,沿用传统肚兜的菱形造型,将其系挂在脖子上,后背系绳,菱形肚兜最下角留一纽眼,与泳裤前中上方的纽扣相对应,体现了功能美与艺术美的结合。这一设计将中国平面式与西方立体剪裁相结合,上半身的肚兜造型是在领口、胸口进行收褶设计,满足胸部立体造型的需要,下半身是紧短合体的短裤结构设计。分体式泳衣较之连体泳衣,穿着大胆,肌肤裸露部位增加,常使用挂脖式细肩带,领型变化较多,腰部采用纽眼、绑带设计,裙裤长度缩至最短。
表2 20世纪月份牌广告中的分体式泳装
Tab.2 Split swimsuit in calendar advertisements of the 20th century

从提取的31张月份牌泳装服饰色彩来看,多以红、黄、蓝、绿色为主,与传统色彩相比,其纯度、明度明显提升,符合“让人移不开眼”的视觉刺激及商业需求。从色彩搭配来看,月份牌中的泳装服饰多采用红-蓝、黄-蓝、黄-红等配色方式,通过对比或互补配色,刺激眼球,营造时髦、健康的新时代女性形象。从设计思维来看,泳装服饰色彩虽在明度、纯度方面有所革新,但仍无法脱离中国传统审美影响下的色彩取向,在色彩使用方面具有国人色彩审美的继承性。月份牌画上所呈现的泳装形象,体现了东西方时代交融背景下女性思想的觉醒,可以说,月份牌作为一种商业载体,促进了泳装形制的传播与推广。
2.2 纹样之美
受西方艺术及服饰风格的影响,几何、印花纹样的泳装大受欢迎,泳装纹样具有国际化特色,主要有国外传统题材、“新艺术”风格、装饰艺术风格纹样及描绘外来事物的纹样。经《图画时报》《华美》《上海报》《中华(上海)》《民报》《大公报(上海)》与月份牌资料的图像研究发现,泳装服饰纹样有以下两种:第一,受到装饰艺术风格影响的几何抽象纹样;第二,受到“新艺术”风格影响的植物花卉纹样,它将中国传统的植物纹样以新颖别致的组合方式、贴近自然的组合形态呈现。图7是从31张月份牌泳装中提取的横条纹、波点、折线、格纹、菱形等几何纹样,大众化、简约化,是中国传统服装中未常出现的纹样造型。

图7 月份牌泳装服饰中的几何纹样
Fig.7 Geometric patterns in calendar swimsuit
相较于几何纹样的泳衣,图8植物纹样受“新艺术”风格影响,色彩及构成方式多变,形成与中国传统植物纹样较为不同的图形设计及表达方式,让单调的泳装更显活力。图9为杭穉英画室所绘《健美运动图》,泳装女子身着红色连续纹样的连体式泳衣,纤细的肩带、妩媚的曲线、亮眼的花卉纹样,凸显了时代女性的自信、张扬、性感、健康。

图8 月份牌泳装服饰中的植物纹样
Fig.8 Plant patterns in calendar swimsuit

图9 《健美运动图》(杭穉英画室)
Fig.9 Picture of Bodybuilding Exercise by Hangzhiying Studio
2.3 搭配饰物之美
月份牌作为广告宣传的一种形式,泳衣并非全部,讲究的装饰、配饰、氛围营造更是体现了泳装服饰美感的整体性。月份牌泳装女性形象将装饰、配饰重点置于发型、鞋子、发带、帽饰、头巾、腰带等方面(图10,源自《老月份牌》,1997年由上海画报出版),因其特有的艺术加工属性,图像绘制精细程度颇高。卷发是20世纪月份牌广告中女性形象的设计重点,蓬松、立体的卷发造型受西方画报女郎形象影响,女人味十足,气质显著。发带、洋帽是时髦女性配饰必备,多采用与泳装同色系的发带、帽饰,有蝴蝶结装饰、套头式泳帽、三角头巾、绑带发饰,饰以波点、条格、花卉等纹样元素。此外,月份牌泳装女郎的搭配饰物之中,最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是凉鞋与腰带,泳装上下异色,腰带与泳装主色调相异以表视觉强调,腰带宽约3~5 cm,有一圈或两圈环绕式样,带扣为金属材质,部分款式还将带扣做夸张处理。白皮鞋、花皮鞋、皮凉鞋、沙滩鞋、网状鞋等新式鞋子也成为关注点,鞋跟约1.5~5.5 cm,以平跟、柱跟、楔形跟为主,部分凉鞋中有多层绑带样式。以当今审美来看,月份牌中的搭配饰物仍是时髦精品,也侧面验证了服饰流行的周期性与继承性。

图10 月份牌中泳装女郎的搭配饰物
Fig.10 Accessories for swimsuit girls in calendar
月份牌广告中的泳装是时代催生的产物,既具有大众审美价值,又具有普世商业价值,促使上海树立了国际化都市形象,泳装也凭借形色之美、纹样之美、搭配饰物之美独领风骚。
月份牌泳装服饰中所折射出中国女性审美观念的转变

3.1 受人本思想及女性解放思潮的影响,崇尚自然为美、健康为美
经历了“九·一八”“一·二八”事件,放足、天乳等一系列身体解放运动的成功,令人本思想深入人心[10]。20世纪上半叶,上海华洋杂处,社会风气的开化、西方自由主义的启蒙及女性解放思想运动的浪潮让当时的上海民众体会到了最初的自我意识的觉醒[5]。综上所述,促使女性从以往纤细柔弱的形象转为强健体魄的新形象,人们更加强化身体曲线美。在当时看来,体育运动不仅能够强身健体,也是市民性的娱乐活动,更重要的是它已经演变成一种时尚符号,成为人们享受生活的一种行为方式[11]。游泳运动对于构筑女性新形象大有裨益,泳装也因此得到开明人士、进步女性的推崇。众多女明星、社会名媛、交际花着泳装拍摄大量的动人照片,让泳装成为引领时尚的标识。泳装的出现恰逢顺应了呼唤新女性、构建新女性的浪潮,崇尚自然美、健康美,也因此成为“时代新女性”的缩写。
月份牌有着灵敏的商业、流行嗅觉,其中所特有的女性泳装服饰通过泳装形色、纹样、搭配饰物等构件展示了时髦、丰满、充满活力的女性形象,也展现了从旧家庭中走出来的独立自主的、健康的、运动的女性形象。如杭穉英所绘《骑自行车的少女》,脚穿白色高跟皮鞋,蹬新式自行车,面带笑容凝视远方,上下身泳装面料极少,摩登、新潮、大胆,这不但是对中国封建思想的挑战,也标志着女性社会地位的提升和女性身体解放的革命,并且与中国古代对女性以柔弱为美大异其趣[11]。此外,月份牌在泳装女郎健康、自然的形象表现上融合了西方广告画的人物造型、人体动态、氛围营造及环境设计、娱乐方式等内容,泳装女郎大部分身体裸露在外,走出深闺,参加各类娱乐活动,追逐健康、自然的生活方式,也反映了女性自然、健康的审美意识。
3.2 受市民阶层的消费影响,呈现通俗化、大众化的审美取向
1925年左右,月份牌以泳装形象最为另类,性感、时髦的女郎与香烟的组合赋予了商品独特的感染力,促进了商品销售与传播。月份牌中的泳装女郎既是“消费隐性对象”,又带动着相应的消费群体。20世纪月份牌广告画采用通俗的话语与大众题材相结合,消费者主要是作为商品消费新兴主力军的市民阶层,尤以男性为主。月份牌广告画中的美女形象正是经过男性眼光过滤了的女性形象,从不食人间烟火的古装美女、清纯脱俗的女学生到丰艳妖娆的摩登女郎,月份牌画广告画中的美女逐步物化,并最终成为男性审美眼光的一种卖点、一种消费口味的习惯形象[12]。因此,月份牌画中的女性形象也被称为“物化男性审美的集中体现”。此外,月份牌中的泳装在款式设计、搭配饰物也体现了大众化的审美取向,如追求“露、透、瘦”的审美心理,追求时髦的纹样及舒适功能的款式特征,追求运动、健康、整体的穿着及搭配方式。月份牌广告中的泳装服饰既体现了时代的流行,又受制于消费主体的影响,因此,通俗化、大众化的审美取向是其最大限度发挥商业价值的时代路径。
3.3 凸显东方文化情调,形成独特的文化场域
月份牌图像及其历史语境所蕴含的文化身份表征,引发了中国近代社会的文化形态的连锁反应,已经远远超过其图像本身的意义,演变为一种复杂的文化场域,对中国近代的生活方式和审美理念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13]。这里的文化场域指的是月份牌绘画中空间、场景和氛围的统一结合,是法国著名社会学大师皮埃尔·布迪厄在关于“场域”理论的观点。月份牌绘画构建了民国社会的“拟态环境”与“消费场景”,与现实社会相互影响,在场景、人物、服饰、活动等方面独具东方文化情调。它作为商业流通广告能够促进泳装服饰的传播与流行,同时,愈加多元化的泳装款式也为月份牌的泳装广告绘制带来艺术启发。月份牌广告中的泳装题材形成了基于民族化、时尚化的文化场域,吸引人们的是泳装女郎、泳装服饰、空间视域及营造出的场景氛围,诞生了极具新奇魅力与民族特色的文化场域吸引力。此外,在月份牌版面设计、人物形象动态设计、人物服饰设计、人物场景设计等方面,足可见其蕴含细腻、婉约、精致的东方文化情调。
月份牌中的泳装服饰对现代泳装设计的影响

4.1 促进形成中国现代泳装服饰的形制美学
在中国乃至世界的现代美术思潮、社会思潮的浸染下,月份牌与时俱进、独辟蹊径,彰显出浓郁的东方文化情调[14]。月份牌作为商业宣传的载体,为了吸引大众注意力,在泳装女郎服饰表现方面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艺术加工。笔者对数十种民国时期报刊、杂志进行图像整理,与月份牌上所呈现的泳装服饰进行了互证研究。结果表明,月份牌与民国时期报刊杂志所呈现的泳装图像具有一致性,但月份牌因其广告与传播特性,色彩还原度、款式细节、搭配饰物等更加精致,具有一般民国报刊杂志不可比拟的图像价值。可以说,它从某种意义上记录并促成中国现代泳装服饰的形制美学范式,对当今泳装来说,在形制方面依然具有参考价值。
月份牌中的泳装服饰款式多样,纹样丰富、色彩艳丽,在西方泳装款式的基础上融入了抹胸、旗袍等设计元素,其上所呈现的泳装形制美学已然具有现代化、民族化气息,也为后续进行泳装设计与研究提供参考价值。诚然,回望一百多年中国女性泳装,它始于20世纪初,在中西方文化交融之中诞生的诸多泳装形制特色已然成为现代泳装设计的典范,形成较为长远的影响力。
4.2 构建现代泳装服饰的搭配美学
从20世纪20年代中期开始,女装追求“透、露、瘦”,轻薄的面料隐约间透出了内衣轮廓,散发着女性妖娆的魅惑力[10]。而“透、露、瘦”的极致载体莫过于泳装服饰,月份牌中的女性泳衣除了服装本身的独特之处,别出心裁的搭配饰物构建了现代泳装的服饰搭配美学。从服饰搭配的整体性来看,20世纪月份牌中的泳装服饰大都以系列化呈现,将搭配重点聚焦于头、手、脚、腰、颈等部位,西式的鞋子、腰带、发带、泳帽、肩带配饰齐全,讲究各款式之间的搭配关联性,部位装饰为吸引眼球还进行夸张处理;从服饰色彩搭配来看,月份牌中泳装注重色彩、色调、色系搭配的视觉美,呈现较强的对比、韵律、节奏等形式美感,同色、撞色运用较多,红、黄、蓝、绿配色延续至今;从服饰搭配目的性来看,月份牌中的泳装服饰搭配体现了时代女性的自主、自觉、自省意识,泳装在不自觉之中增添了自我取悦功能。
结 论

月份牌中的泳装服饰呈现出特定的时代背景,诞生于商业经济的市场需求及美术思潮,它反映了外来文化对本土服饰文化的冲击,变革了以往的穿着形式、穿着理念、审美观念,从某种程度上加快了中国女性的自我解放道路。一方面,月份牌画作为视觉图像,呈现了20世纪上半叶中国生活方式、消费理念和审美意识的变革,既迎合社会转型期文化观念和生活方式的转变,也反映了外来审美理念的本土化影响,对近代的历史文化、商业绘画、服饰审美有着重要的研究价值;另一方面,从设计史角度来看,月份牌所呈现的独树一帜的泳装服饰成为中国服饰品类的新范畴,迎合了时代审美需求,在中与西、洋与俗之间达到了一种平衡,促进形成了中国泳装服饰的形制及搭配美学范式,构建了独特的东方文化情调与文化场域。通过研究月份牌中的中国女性泳装服饰美学及影响,溯源根本,以期能为文化自信、服饰自信道路下的中国泳装服饰设计变革提供思考。
(参考文献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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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 《丝绸》2021年第01期
发 布 | 浙江理工大学杂志社新媒体中心
